第2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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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信沉默了一下,说,“……我有些事,需要处理。
等我处理完后,就会回来陪您……”
闻蓉伸手捂住了他的嘴,让他不要说下去。
她轻声,“别说陪我这样的话。
我儿志向远大,心不在会稽这样的片瓦之地,为母怎么会不知道呢?二郎,别听你阿父的,为母并不要你陪着。
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会稽绊不住你的脚步,你阿父不行,我也不能。”
“我愿你如天上苍鹰,无不可去之处,无不能达之想。
我儿玲珑剔透,才华横溢,这一生,为母唯想你心想事成。”
“你心里念着我就好了。
你闲着的时候,偶尔转个身,回头看为母一眼便好了。
为母哪里都不去,就待在会稽,等着你。
等你衣锦还乡,等你……”
她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弱,渐渐听不见了。
李信翻个身,仰头去看,发现中年女郎靠着榻木,已经睡了过去。
他身法灵活,在不惊动闻蓉的时候,就从她膝上翻身下地。
年少郎君与垂目的憔悴女郎对望,他看到她鬓角的雪白色,也看到她唇角的笑纹。
李信握住她冰冷的手,感受她那微薄而缓慢的脉动。
他心里难过,想他纵是如此看照她,她的身体,还是如医工所说,一日日衰败下去。
她是靠着对他的那点儿牵挂,才撑着自己活下去。
李信便是她的源泉,她无比地渴望他——然就是这般地离不开李信,这般地舍不得他,她仍然想他愿去哪里便去哪里。
李信心头复杂,又带点儿烦躁。
他生性狠厉,重情却不信任。
在李江死后,他从未觉得自己对不起李江过。
李江咎由自取,李信乃是为他收拾后果。
唯独闻蓉……每次与这位母亲对望,李信那点儿稀薄的愧疚就被勾起来。
他一遍遍问自己,当年的事能否能做到更好。
如果李江活下来,是不是更好些?
他想来并不会更好,李江的性情只会让闻蓉担心、操心、失望。
然而、然而……那终究是真正的李家二郎。
李信纵是用性情缘故否认李江,但没发生的事,他又凭什么理所当然地下定义呢?
李信叹口气,低声对闻蓉说,“对不住。”
当深夜漏更打响后,李信开了门,让他那位父亲进屋。
李怀安带了大氅来,包住妻子,抱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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