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黄煜斐忽然笑了,笑得不热,也不冷。
李枳看见他笑,在发光似的,慌慌张张地捂住眼睛,他太不争气了,琢磨不明白眼前人,居然又想乱哭,还不想让眼泪给人看见,不想啪啪打自己脸。
指缝里他悄悄瞥着一脸无奈笑容的黄煜斐,小声问:“你还要我吗?”
黄煜斐兀地一怔,笑容僵住,他竟然先哭了,钝钝地说:“我一辈子爱你。”
李枳也是一怔,为这泪水,为这话语,他狂喜,又惊讶,把捂眼的手放下:“那就是说,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让你伤心的那些,那些错事儿,我再也不会做了。”
“如果你也愿意给我机会——”
黄煜斐泪腺好像只有几滴的容量,他面部的表情也并不受其影响,顿了顿,温柔又干爽地说,“错的不只是你,小橘。
我们都错得太离谱。”
“……嗯,是啊,”
李枳湿润的眼睛大睁着,他还是快哭了,见黄煜斐哭,好像自己也有了道理,眼底蓄着什么汹涌的东西,稍一动眼睫就会接着滚落而下,“所以我们都很疼。
所以要说对不起吗?”
“不要对不起,手给我就好了,”
黄煜斐终于走近了他,一步也不隔,腰胯直接抵在他膝盖上,他的掌心很热,去捉李枳缠着纱布的右手,“你弹琴的时候,我看到上面有字……”
李枳羞了,也别扭了,那人说了那些话,又突然这样碰他,如此温柔,搞得他竟有点受宠若惊,他几分钟前还以为那人已经不愿意再碰他了。
于是终究是不忍再拗着劲儿,任由黄煜斐握着那截腕子仔细端详。
一个“斐”
字,用的是一种挺复古的朗宋,横细竖重,端端正正白黑分明地印在包着腕骨的那一小块皮肤上,勾线的边沿,还带点新鲜的红肿。
“文在这儿就是因为觉得能让谁都看见,”
李枳小声解释,“看我弹琴,都是主要看手吧,我晃一晃腕子,谁都知道我喜欢的人名里有这么一个斐字。
而且据说,不用麻药文身下辈子就能变成胎记!
文身师傅跟我说的,可灵了。”
黄煜斐听得哭笑不得,什么不用麻药,什么胎记,他觉得李枳傻乎乎的,一点也不机灵,果真是个未经世事的幼稚鬼,却没任何怨言要对他——肚里那颗心早就软成一滩水了,他只摩挲那纹样,仿佛不认识那个自己写过无数遍的汉字,哑声道:“下辈子太远,至少这辈子不要再让我心疼了。”
“这辈子啊,”
李枳笑了笑,缩回手道,“也成,我努力活下去,明天我就去医院,感觉也不至于太早狗带。
还有你可别搞什么先我一步下去等我……上回听你这么说,吓都能吓死。”
“怎么不肯叫我哥哥了,一声也没有,”
黄煜斐对他的话不置可否,只是细致地瞧他,空下的手又去捉人,“我还在管你叫小橘。”
“我还能叫吗,我这玩意,还有那个资格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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