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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纷纷开且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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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木鱼闻言停下脚步,皱着眉头看向他,李潜侧耳倾听,也想知晓张士隐的难言之隐。

张士隐神色一整,缓缓开口道:“家父本是陕西府右军都指挥使左都督,后因受蓝玉将军案的牵连,被降为子午道指挥同知。”

李木鱼不解其意,李潜听了后却大为震惊。

指挥使左都督乃是朝廷任命地方武将的最高官职,而指挥同知也是从三品的职位,那也是相当了不得,不知张士隐为何会落草为寇。

只听张士隐继续说道:“我少时便被父亲送往武当山学艺,后学成归来,父亲对我寄予厚望,我也不负所托,于二十岁前便博得了秀才功名,然后被地方推举为生员前往国子监学习。

洪武二十年,我考中了进士,本想就此光宗耀祖。

待我返回家乡将此事禀告父母,父亲告诫我说:‘吾儿莫要因这一时之成就而骄纵懈怠,进士之名,乃是朝廷重托,百姓之望。

你当秉持清正之心,入仕为官,当思民间疾苦,为君分忧,为民谋福。

’我时刻铭记父亲教诲,却不料殿试时因长相丑陋被人弹劾,被圣上削去功名,遣返回家。

父亲听说后自然不忿此事,于是便上折子与那些弹劾我的人打起了擂台,可惜远在陕西府,怎是那天子近臣的对手?没过多久,父亲便惨遭被贬,而且一贬到底,直接贬到了巡检司巡检这个官职(从九品)。

父亲当时心灰意冷,没过几个月便撒手人寰了,母亲也随他而去。

父亲临死时还气不过这个事情,让我继续跟那帮人打官司,我当时只有个秀才功名,根本不可能再入官场,于是我便托父亲生前的同僚帮忙,但那些人见我避之不及,谁会在意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秀才呢?更有甚者,将我灌醉后绑了起来,待到隔天送往应天送与那人。

我虽不知他说的人是谁,但已然知晓自己此次凶多吉少,心中并无多少惧怕,反而平静了许多。

只是想起家中的妻子,常觉对不住她。

待到隔天,我被关在一辆囚车里,那些人似乎怕被戳脊梁骨,也不敢光明正大的把我押运进京,只捡些偏僻小路前行。

从子午道出发,过了两天后,一人拦下了囚车,自称是夜枭盟盟主曹适,那些押解我的官差虽有些武功,但那曹适的武功神鬼莫测,我看不出是何门路,不过转瞬之间,那些官差被他杀得一干二净。

我问他为何救我?”

他说:“我尝尽这人间冷暖,感叹世道浑浊,恰似墨染之渊,不见澄澈之光。

权贵者仗势横行,肆意敛财,视律法如无物;小人狡黠谄媚,为求私欲不择手段,颠倒黑白,搬弄是非,令忠良之士蒙冤受屈。

人心不古,善良之举常遭冷眼。

我救的并非你,救的是这世道!”

我当时一听,又想起自身经历确实感同身受,我父亲一生为朝廷、为百姓,却得不到善终;我才华横溢,只因长相问题便遭受如此不公之举,心中顿生怨气。

于是问他该如何做才能拯救这浑浊不堪的世道?他说我现在是朝廷要犯,不能出现在世人眼中,若是不弃,可随他一起前往终南山暂避,我当时并未多想,与他结为兄弟。

回家领着妻子去往终南山,刚开始时,我与他日夜饮酒,谈天说地,好不自在,但时日一长,我见他昼伏夜出,不知做些什么,直到后来,我偶然间发现曹适做的乃是匪人之举,山上所有的财物都是他劫掠所得。

我这才惊觉,自己误信匪人,所谓的“拯救世道”

不过是他为非作歹的幌子。

那时,我的妻子正与我一同身处这片深山之中。

原本,我计划着悄悄地带着她逃离此地,寻一处宁静之所过上安稳日子。

然而,令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曹适竟然早已洞悉了我的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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