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担忧

阴阳阁北境总舵，静室。

香炉青烟依旧笔直，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

陈天纵盘坐于蒲团之上，双目虽阖，眉宇间却不见往日的平静，反而带着一丝极淡的、难以化开的沉郁。

自他踏足域境，逼退群雄，婉拒王爵以来，看似风光无限，登临绝顶。

但唯有他自己清楚，这看似平静的水面之下，潜藏着多少汹涌的暗流。

皇帝的怨毒，宗门的忌惮，旧有势力那无声却顽固的排斥，如同无数双冰冷的眼睛，在黑暗中窥伺，编织着一张无形的大网。

他能感觉到，那张网正在收紧。

“吱呀——”

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纤细的身影带着室外的寒意走了进来。

是明月心。

她换上了一身素雅的月白长裙，气色比刚从冰狱出来时好了许多，但眉宇间那份清冷之下，却藏着一抹挥之不去的忧色。

她手中端着一碗刚刚熬好的、散发着淡淡药香与灵气波动的参汤，走到陈天纵身边，轻轻放下。

“天纵，”

她的声音很轻，如同雪落，“趁热喝了吧。

这是用北地特有的‘雪玉参’熬的，对稳固境界、滋养神魂有些益处。”

陈天纵睁开眼，看向她。

目光触及她眼底那抹难以掩饰的担忧时，心中的沉郁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了一下。

他接过药碗，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有心了。”

他慢慢喝着参汤，温热的液体滑入喉管，带来一丝暖意，却难以驱散心头的寒意。

明月心在一旁的锦凳上坐下，静静地看着他。

她没有说话，只是那目光，仿佛已经说了千言万语。

她经历过冰心宫的倾轧，感受过宗门对“异端”

的冷酷镇压，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旧有势力的反扑会有多么不择手段。

“外面……是不是很不太平？”

良久，她还是轻声问了出来。

虽然陈天纵从未与她细说，但总舵近来明显加强的警戒，灰隼等人眉宇间偶尔闪过的凝重，以及陈天纵周身那即便收敛也依旧令人心悸的、仿佛随时准备应对风暴的隐晦气息，都让她无法安心。

陈天纵放下空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在冰心宫时，他们是如何对待那些……与主流理念相悖的弟子的？”

明月心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低声道：“轻则废去修为，逐出山门；重则……打入冰狱，永世不见天日，直至道心崩殂，或……被玄冰同化。”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他们称此为……‘清理门户’，维护道统纯正。”

清理门户，维护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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