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密牢梵咒
第一节血钟引路
地牢入口的青铜钟悬在黢黑的穹顶下,钟体布满铜绿,纹路间凝结着暗褐色的斑块,像是干涸的血痂。
王玄策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那钟突然嗡——地自鸣起来,声音浑浊而压抑,仿佛从五脏六腑深处挤出。
他瞳孔骤缩——钟舌并非铜铸,而是半截青紫的人舌,舌根处还残留着撕裂的肌理,随着钟摆轻轻晃动,甩出几滴黑红色的黏液。
把风。
王玄策低声对身后的蒋师仁说,手已按上腰间横刀。
刀刃出鞘三寸,寒光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
这地牢建在天竺寺庙的地宫之下,石壁渗水,苔藓疯长,空气中弥漫着腐肉与某种甜腻气息的混合味道。
他用刀尖挑向锈蚀的铁锁,一声轻响,锁芯应声而裂,铁链哗啦落地时,一股更浓烈的腥臭扑面而来,其中竟夹杂着檀香——那香味古怪至极,不似寻常香料,倒像陈年油脂里泡过烧焦的血肉。
蒋师仁举着火把上前,火苗爆响,照亮脚下的石阶。
每一级石头上都刻着颠倒的卍字符号,线条粗粝,边缘毛糙,像是用钝器硬生生凿出来的。
王玄策的牛皮靴刚踩上去,那些符号就像活物般渗出黑血,顺着纹路蜿蜒而下,在台阶边缘聚成细小的血珠。
他皱眉退后半步,血珠竟在石面上留下暗褐色的痕迹,久久不散。
大人,看墙上!
蒋师仁的火把猛地转向左侧,火光照亮了排列整齐的铁栅。
铁栅后并非想象中的囚犯,而是一尊尊镀金佛像。
佛像姿态各异,或结跏趺坐,或拈花微笑,但无一例外,眼眶里都渗出暗红色的血泪,顺着金箔脸颊滑落,在底座积成浅浅的血洼。
更诡异的是,所有血泪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流淌,在地面汇成细如蛛网的血线,蜿蜒着指向走廊尽头。
那里矗立着一扇漆黑的铁门,门板上密密麻麻刻满了梵文咒符,笔画间嵌着暗红的粉末,在火把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门缝里,半片泛黄的贝叶经正随着某种节奏轻轻颤动,仿佛有生命般一张一翕,透出门后的幽光。
王玄策握紧刀柄,靴底蹭过石阶,颠倒的卍字又渗出新的血珠,在他身后连成一串猩红的脚印。
这不是寺庙,是个祭坛。
他沉声说,目光扫过那些流血的佛像,用佛血浸泡尸油,再以活人的舌头做钟舌,颠倒卍字镇邪他们在祭祀什么?
蒋师仁咽了口唾沫,火把光照得他脸色发白:大人,您看这贝叶经的动静像是里面有东西在呼吸。
话音未落,铁门后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似兽非兽,似人非人,震得石壁簌簌落灰。
贝叶经颤动得更加剧烈,门缝里渗出的幽光骤然转红,如同燃烧的炭火。
王玄策瞳孔一缩,横刀往前一递,刀身在火光下映出他冷冽的眼神:退后。
无论里面是什么,今天都得弄清楚。
他上前一步,靴底碾碎了石阶上的血珠,暗红的汁液渗入皮革,带来一丝冰凉的触感。
铁门两侧的墙壁上,那些流血的佛像眼眶里突然闪过一丝红光,血泪流淌得更快了,在地面汇成的血线猛地加粗,如同一道道蜿蜒的血管,直通铁门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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