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 溪边难民
傍晚时分,他们抵达漆水尽头。
那是一片开阔的河谷,漆水在这里汇入一条更大的河——渭水。
两河交汇处,河面宽阔,水势平缓,夕阳下泛着金色的波光。
河北岸有一座不高的土山,山上隐约可见断壁残垣。
“那就是祭坛?”
风钧指着土山。
“应该是。”
阿嫘点头,“我听老人说过,漆水尽头有座‘先农坛’,是上古时期祭祀农神的地方,早就荒废了。”
“怎么过去?”
河面有三十多丈宽,没有桥。
游过去?风钧看看自己身上的伤,又看看阿嫘单薄的身体,摇了摇头。
“往下游走走,我记得有个浅滩。”
阿嫘说。
两人沿着河岸往下游走,走了约莫一里,果然有个浅滩,河水只到膝盖。
他们蹚水过河,水很凉,冻得风钧直打哆嗦。
阿嫘却似乎习惯了,走得稳稳当当。
过河后,天已经擦黑。
土山就在眼前,但上山的路被茂密的荆棘封死了。
风钧抽出石刀,想砍出一条路,阿嫘拦住他。
“等等。”
她蹲下,仔细看了看荆棘,“有人来过。”
“什么?”
“你看这里,”
阿嫘指着一处荆棘的断口,“断口很新,不超过两天。
而且……”
她凑近闻了闻,“有血腥味。”
风钧心头一紧。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
“绕过去?”
风钧低声问。
“来不及了。”
阿嫘摇头,“天快黑了,夜里在野外更危险。
而且……如果真有人埋伏,绕路也会被发现。”
“那怎么办?”
阿嫘想了想,从怀里掏出那个小陶罐,打开。
里面,几条白白胖胖的蚕正在吃桑叶。
“去。”
她低声对蚕说,“看看山上有什么。”
蚕当然听不懂人话,但阿嫘把手放在陶罐上,闭上眼睛。
片刻后,几条蚕突然停止进食,昂起头,对着土山的方向,身体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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