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三
窗外的雨依旧没停。
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着文华殿的琉璃瓦,又顺着飞檐汇成一股股细流,然后就这么潺潺的落了下来。
像一道道珠帘似的,将殿内与外界隔绝开来。
因为下着雨,殿内光线晦暗,不得不早早的燃起宫灯。
昏黄的烛火裹挟着湿冷的水汽摇曳,将一道道人影拉长,扭曲,投在冰冷的地面上。
四周除了雨声,就只有一点狼毫划过宣纸的沙沙声。
空气里到处都弥漫着陈年木料被潮气浸润后的微微腐气,这点腐气又很快被昂贵的龙涎香给压了下去,于是整个氛围就越发显得压抑。
燕不琢就这么在这片闷得人喘不过气的死寂里,百无聊赖地履行着自己监考的职责。
抬头望去,太子梁玠就这么端坐在主位,玄色常服上的暗绣龙纹在烛火下若隐若现。
他面容沉静,目光沉沉的扫视着下方每一位伏案的学子。
看着这一幕,燕不琢深深的叹了口气。
轻轻戳了戳肩上的系统,燕不琢在脑海里抱怨道,“系统,你可没给我说这监考是这样的啊?”
888被戳也不生气,它那不含一丝情绪的目光看上去和梁玠此刻的目光没有任何的差别,【宿主,你坐直。
】
燕不琢此刻确实是瘫在椅子里的,不说和那些端庄写字的学子们比,就说和坐在哪里一动都不动的太子梁玠比,燕不琢此刻的样子确实和永宁公主说的‘笑话’没什么区别。
于是听到系统的这句话,燕不琢满脸没好气的微微坐直了点。
他此刻确实是无聊,于是在百无聊赖间,燕不琢的目光就不自觉的移向了坐在角落里的阮碎玉身上。
阮碎玉今天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袍,仔细看过去,上面还绣着几颗淡色青竹,在他的动作间若隐若现的。
他脊背挺得笔直,许是殿内的光线暗淡,衬得他的侧脸越发的清隽,肤色更是一种近乎于透明的白。
几缕泼墨般的长发随着他俯身的动作从肩头滑落,垂在宣纸上,勾勒出一副美人画卷。
于是燕不琢就这么撑着脑袋看进去了。
他心里暗暗的想,怪不得这么多古人爱看美人弹琴作画,确实好看啊。
越想思维越发散,燕不琢已经开始回忆起阮碎玉会的技能了,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弹琴,应该会的吧?那到时候要想个办法让他给自己弹个曲儿听听来才是啊。
想到这里,枯燥的试论终于考完,到了最后一门——策问。
燕不琢虽说对于古代的科举一窍不通,但幸好系统早就已经给他加班加点的补习了一番,于是燕不琢知道,这最后一道策问就和他们现代的公务员申论差不多,一般都是主考官就当今的时务提出具体问题,然后让考生发表自己的见解。
于是燕不琢此刻就和台下的考生一样,一起仰着头等待梁玠宣布最后一道考题。
太子此刻正亲自拆封考卷,他声音晴朗平稳,“诸位学子,今日策问之考题是论当今国朝之积弊与革新之道。”
伴随着梁玠话音的落下——
‘轰隆——!
’
一道沉闷的雷声传来,随后是瞬间点亮了半空的闪电。
短暂的光亮下,燕不琢的脊背瞬间绷紧。
虽然燕不琢是一个现代人,但这些日子,他天天被系统逼着学习,再加上身处侯府听到的朝局动向,这些东西足够让燕不琢知道这道考题的含义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策问考题了,而是一道站队的投名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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