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十七
但幸好,燕不琢并不是那个小人,听到系统的回答之后,他满脸自责的就要爬下床去找阮碎玉。
燕不琢一边疼的龇牙咧嘴,一边自顾自的嘟囔,“谁说是我绑住他了,难道不是他绑住我了吗?”
早在桃花纷纷的三月里,朱雀大街上的那惊鸿一瞥,阮碎玉就已经扎根在燕不琢的心里了。
只是那个时候还太年轻,燕不琢还并没有意识到自己那慌乱的心跳是因为心动而已。
轻轻抿了抿嘴,燕不琢垂下眼压下那股心动,继续咬着牙忍着疼的往床下爬,只可惜刚爬下床,还没来得及扶稳站好,门外就传来了几道慌乱的脚步声。
燕不琢还没反应过来这阵脚步声,转过头的一瞬间,鼻尖就掠过了一道淡淡的中药香,随后就是阮碎玉那温凉的指尖。
他此刻丝毫没有顾及到还在身后的人,以及他那平江阮氏的端方君子仪态,而是自顾自急匆匆的先跑到了燕不琢的床边。
扶着燕不琢的肩膀,阮碎玉一边小心翼翼的把燕不琢重新扶到了床上,一边拧着眉的冷声道,“你在干什么?!
伤都没好全就要下床乱跑?!
有什么事值得你这么着急啊?!”
他这道声音又急又冷,透着一股子凶意,但他的动作却又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弄疼燕不琢一般。
还是第一次见到对方这个样子,燕不琢看得新奇,于是一个劲的盯着阮碎玉看。
看着看着,燕不琢就眼尖的发现,阮碎玉不止面容憔悴了些,他的额间甚至还生出了几缕白发。
那白发不算多,但在阮碎玉那一头乌黑的发丝里,却显得格外的突兀,突兀到扎眼的刺目,突兀到看到它的一瞬间,燕不琢只能看到它。
于是看着那缕白发,燕不琢心疼的要死,他也顾不得还在阮碎玉身后的那几抹身影了,而是就这么直接上手轻轻摸了摸那缕白发。
小心翼翼的开口,燕不琢努力的压着哭腔,语气沙哑,“这是怎么搞的?”
听到这个问题,阮碎玉垂下眼拒绝回答,他就这么自顾自的继续问道,“世子还没回答我呢,又是什么事情让你这么着急,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势也要执意下床啊?”
又是这个样子,阮碎玉又是这个样子,不想说的事情要拐七八个弯,自己想得到的答案却又执意要让对方回答出来。
胸口涌上一股热流,燕不琢深吸一口气努力的压下那股怒气,他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阮碎玉说道,“我执意下床是要去找你,那你呢?你又是怎么回事?”
燕不琢这话一出就看到阮碎玉抬起了头,那一瞬间,他清晰的看到了阮碎玉的眼睛,琉璃一样,晶莹又剔透。
这人的心要是和他的眼睛一样就好了,一眼望到底,既不矫饰也不遮掩,而不是像阮碎玉的嘴一样,硬的怎么撬也撬不开。
哪怕破绽百出,但只要既不承认也不回答,那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又在想些什么,除了阮碎玉自己,谁也不会知道。
从小到大,燕不琢最烦的就是这些心思比海深的人,他总觉得这种人虚伪,假惺惺的,透着一股子不可深交的意味。
燕不琢是一个直肠子,信奉的就是有话直说,这样大家彼此都不会累。
放在以前,别说喜欢上阮碎玉这种人了,燕不琢都不会和这种人做朋友。
但真正深入的认识到阮碎玉之后,燕不琢就觉得是之前的自己戴了些有色眼镜了,他开始后知后觉的心疼了,但燕不琢觉得自己也不是心疼这种人,他只是单单心疼阮碎玉而已,其他人也只是连带着沾了些光。
燕不琢现在觉得阮碎玉是真的很辛苦,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埋在心底,所有的事情都自己一个人承担,不仅如此,面对任何人任何事,他还要面面俱到的表现出大家风范,但他的肩膀又有多宽阔呢?他能担得起这么多的事情吗?他该有多累啊?
放在21世纪,阮碎玉也不过是一个将将要大学毕业的学生而已,他甚至都没到踏出校园步入社会的年纪。
但在这里,他已经需要撑起^0^鸽^0^贰^0^拯^0^雳整个阮氏家族甚至为了大周而奋斗了。
一介文人书生,敢拿着刀满脸鲜血地挡在自己的身前,却不敢回答这个问题。
看着对方转过身的消瘦背影,燕不琢后知后觉的又更多的了解到了一下对方,阮碎玉是一个既胆大又胆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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