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十六

那晚之后，书店里的空气仿佛都变了。

不是那种最开始的泾渭分明，也不是后来那种带着试探的暧昧粘稠，而是一种很奇异的，温润的感觉。

硬要说的话，有些像是细水流长。

就好像他们跳过了那些需要互相磨合的阶段，反而直接进入到了一种举案齐眉琴瑟和鸣的状态里。

好像他们早就应该这样似的，他们早就习惯了和对方的亲密相处。

于是闲云不得不想到那个梦，他心想，好吧，还是前世的力量更强大。

就像是系统说的那样，只要认识了舒衡，他就没办法不去爱舒衡。

无论他有没有前世的记忆，无论他这一世有着怎样的人生和性格，无论他接不接受这段感情。

但缘分不是由他说了算的。

命运摆在那里，摆在他开始做梦的那个夜晚。

那一夜过后，闲云的人生就只剩下了舒衡这一个选项。

闲云拒绝过，挣扎过，犹豫过，但缘分和命运从始至终都不是人类说了算的。

从他见到舒衡的那个雨夜开始，命运的红线就已经系在了两个人的手腕上。

红线只会越来越紧，无论如何也解不掉了。

就好比现在，舒衡的麻烦已经解决，导师的名声一降再降，而他又变成了沂大那个最年轻的天才教授。

质疑的镜头变成了赞美，公寓楼下早就没了蹲守他的无良记者。

可他们两个人没有一个提过舒衡可以回去的这件事。

舒衡的个人物品逐渐拿了下来，书店的阁楼又变成了一个短暂的休憩场所。

那晚过后，两个人彼此心照不宣的睡在了一起。

洗漱台并排摆放着两只牙刷，衣柜里叠放着各种各样不同风格的衣服。

闲云的深色体恤压着舒衡的浅色睡衣，界限开始模糊，两个人混在了一起。

有一次，闲云想找一条牛仔裤，结果他蹲在衣柜前扒了半天，才从一堆深灰、浅灰的西装裤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件牛仔裤。

看了看占据了衣柜三分之二的那堆属于舒衡的衣物，再看了看自己那被压在最底层的牛仔裤，闲云揉了揉鼻子嘀咕了句，“这还占山为王了。”

但话虽然说的埋怨，可实际上，闲云的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他其实很开心舒衡能把他的生活给填满。

因为相对应的，这代表着闲云也填满了属于舒衡的生活。

闲云的生活很小，书店，舒衡。

他希望舒衡的生活最好也和他一样小，实验，闲云。

两个人之间最好只剩下彼此。

就像客厅里的那张旧沙发一样，那张原本由闲云一个人独占的旧沙发，现在留下的是两个人的凹痕。

有时是夜晚，有时是白天，闲云有时看电视，有时抱本书，舒衡就在他的旁边，眼睛盯着电脑，但他始终都在他的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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