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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8章 长夜无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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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

一个本不该存在的声音飘飘忽忽传来,回荡在洛城白虎堂的上空。

正在后院练拳以排解夏夜孤独的白震山猛的一怔,一双虎爪停在千疮百孔的木桩前,凝神静听。

“爹……救我……”

没错,是白天河的声音。

自朱雀阁被厉凌风拖下阁顶之后,便整整三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逆子白天河。

白震山没有犹豫,猛的推开白虎堂的门,一头扎进了浓稠的夜色。

“白震山!

你给我站住!”

包三娘拎着两柄菜刀从巷口冲出来。

她忙完生意,照例来堵门寻仇,刚拐过街角,就看见白震山疯了似的跑出去。

“今天你跑不了!”

她把菜刀往腰后一别,咬牙追了上去。

“爹……”

那声音一直在前头飘着,不远不近,像一盏引魂的灯。

白震山不管不顾,闷着头向前追,直甩开包三娘一大截,说什么也要将这个逆子抓回来。

他穿过荒废的农田,越过干涸的河床,一头扎进了那片连无人愿意踏足的乱葬岗,脚步骤然停住。

月光从坟头老槐树的枯枝间漏下来,照着一只半人高的黑陶罐。

罐口露着一颗腐烂的人头。

那是一个瘦若骷髅的人头,头发枯槁如败絮,稀稀拉拉地贴在溃烂的头皮上,脓水顺着发根往下淌,在脸颊上冲出两道黄褐色的沟壑。

“爹……你终于来了……”

那颗人头缓缓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终于对焦在白震山脸上。

“你是……天河?”

白震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急走几步,攥着拳头问道,“是谁,是谁将你害成了这副模样?”

白天河没有回答白震山的问题。

“痒……爹,我好痒……浑身都痒……骨头缝里都在痒……”

他拼命扭动脖子,想蹭一蹭发痒的肩窝,可罐口卡着他的下颌,使他动弹不得。

白震山运起虎爪,猛的在陶罐上击出一个大洞,月光之下,大量蛆虫涌了出来,却唯独见不到白天河的手脚。

他的手脚被人砍去了。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白天河只能日日夜夜躺在这只罐子里,忍受着蚊虫叮咬、蛆虫啃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爹,求求你……杀了我吧……”

白天河的眼泪混着脓水往下淌,“我对不起大哥,对不起你……你杀了我,就当……就当是我赎罪了……”

白震山站在陶罐前,浑身剧烈地颤抖。

禁武令三年,他将虎爪拳练到了化境,一双肉掌可碎砖裂石。

可此刻,这双让江湖人闻风丧胆的手,却颤抖到连握拳的动作都做不到。

他看着白天河那张腐烂的脸,看着他眼里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来。

“天河……”

他张了张嘴,喉头哽住,过了好久才开口,“你忍耐一下,不会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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