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五浊恶世（第2页）

朱钰锟怅然长叹：“人生苦短，不过百年啊。”

严蕃垂首跪在龙榻之前，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幽暗的算计。

“陛下可还记得，三年前灵玄真人所授的长生之法？”

朱钰锟身体猛然前倾，眼眸生光。

三年前，九百九十一个处子的精血，早已按秘法采补殆尽，离长生只差最后九人，可祭天台上那道劈碎灵玄真人的滚滚天雷，彻底终结了他长生不老的念想。

三年来，他不入后宫，日日独寝，死守龙阳精气不泄，朝野上下皆以为他痛改前非，励精图治，唯有他自己清楚，心底那份对长生的疯狂执念，从未消散过半分。

“灵玄真人……”

朱钰锟满眼的期待化为乌有，“他不是遭受天谴，被天雷劈死了吗？”

“陛下错了。”

严蕃抬起头，语气虔诚恳切，极尽蛊惑，“那日五雷轰顶，不是天道惩罚，是灵玄真人功德圆满，羽化登仙。

他早就算到有此一劫，故意留此假象，以绝世人贪念。”

他稍作停顿，再度抛出那句萦绕朱钰锟心头的谶言：“田亩洒米种，垄上生杂草。”

“从前奸臣蒙蔽陛下，曲解此语。

米种撒于田间，杂草生于垄上，本就井水不犯河水。

杂草长在田间是祸，可生在垄上，非但不与庄稼争养分，反倒扎根深土，为庄稼遮挡风雨、驱避虫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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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严蕃言辞恳切，“并非杂草非要长在垄上，是农夫，需要杂草长在垄上。”

朱钰锟垂眸沉思，良久不语。

严蕃趁热打铁，再度勾起帝王执念：“只是御女采补之法中断三年，先前积蓄的药效大半散尽。

余下九人若依旧沿用旧法，已然难成大道。

所幸老臣寻得一上古秘法，可补此缺憾。”

“是何秘法？”

朱钰锟猛地坐直身躯，眼中满是贪婪的渴望。

严蕃俯身贴近龙榻，声音阴毒似毒蛇吐信：“以气运之子的心肝入药。”

“何谓气运之子？”

“陛下乃真龙天子，坐镇九州；武林盟主不过是山野野龙，窃据一方。”

严蕃的声音里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现任盟主杨延朗的夫人江月儿，已怀胎九月，即将临盆。

此子身负野龙气运，若能取其心肝，配以龙涎炼制丹药，陛下必能长生不老，与天地同寿。”

他刻意顿住，故作忧心忡忡：“只是杨延朗身为武林盟主，江湖声望尚存。

若此事外泄，恐掀起动荡……”

“动荡？”

朱钰锟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满是帝王的残忍傲慢，“禁武令推行三年，天下兵刃尽入武库，所谓武林早已名存实亡。

一头没了爪牙的野龙，能掀起多大风浪？”

他挥手拍案，语气不容置喙：“严卿，此事交由你全权处置。

朕只要长生丹药，其余诸事，你自行定夺。”

严蕃深深叩首，垂落的阴影里，面容阴鸷狰狞。

一场比朝堂清洗更阴毒、更恐怖的阴谋，正在深宫里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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