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劈头盖脸的砸下来了,连带着他的颜面,一齐粉碎了。
他有点难过,最多的却是庆幸。
他看见了额头的血染红了眼眶,疼痛也随之蔓延开来,这不是梦。
这是现实。
于是他又笑了。
车里除了司机男人还有另一个人,陆遥不敢抬头去看他,他刻意隐匿自己的呼吸,直到一只手朝他伸来。
很白的手,也很漂亮,筋脉隐在下面,若隐若现,陆遥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底默默比较了番。
脏兮兮的,指甲盖里塞满了泥块,暴晒下鱼干一样萎靡,土黄色的手心布满细小的伤口。
那只白嫩的手覆在他的手上,两种颜色突兀重合,陆遥几近震惊得抬起头,看见那人也在看他。
他有一双漂亮的丹凤眼,面容稚嫩,却已显得成熟了,他抿紧下唇,似乎比他还要紧张,陆遥听见他说:“冷吗?”
声音介于少年与青年间,陆遥以此推测他的年龄不比他大出多少,说话的语气里甚至还带了点颤音。
得不到回答,陆遥看见他从身后摸出一条毛毯,不清楚是什么材质,盖到陆遥身上的时候奇迹般令他感到安宁。
他终于不再颤抖,也松开了一直咬着的下唇,他的唇太薄,抿起来的时候只留下干涸的上唇,他有些害羞:“谢谢你。”
声音细不可闻,但陆遥知道他听见了,因为他看见那人唇角微微勾起,眼底流露出与他母亲相似的关心。
他对比两人之间的相似点,一样的好看,一样的关心他,以及一样得悲惨。
陆遥后来才知道那天在车上与他一同坐在后座的并不是佣人,那人穿戴衣着皆数上等,有着最尊贵的地位最尊贵的身份,却干着最低廉的工作。
哪里有嫡子居于私生子下的道理呢?
陆遥后来躺在丝绒绸缎上,常常这样想,他刚吃完一餐,很饱,撑得他肚子难受,可是又不得不吃,他把自己的肚子塞的鼓鼓的,把自己比作一只仓鼠。
他怕这场梦醒来后,美食和绸缎一块消失,于是在清醒时,他总将需求阶段性满足。
可他吃得太饱,肚子鼓得实在难受,实在睡不着只能发呆,发散自己的思想去思考,思考陆家繁杂的人际关系,思考自己往后的人生,想着想着又看见母亲在同他招手,那双手还是那样温暖。
温柔的代名词自她走后,变成了陆续意。
陆续意,他想,这个名字很好听,可是不吉利。
其中的“续”
字,续的是谁的意愿呢?
陆遥住进来后有了自己的名字,他生理上的父亲一只手翻阅字典,随意停在一页,道:“就叫陆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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