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躺在亭顶上,时倾只觉得视野一下开阔起来,不用转头,四面八方的星星,似乎都朝他蜂涌而来,先前在亭子里感受到的压抑窒息感,霍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开阔胸襟视野后的轻快敞亮感。
自从发现安若王府的暗中图谋之后,时倾的心情便一直压抑着,这一阵心灵上的轻快,令时倾忍不住发出一声轻轻的叹喟。
放下时倾后,随离也顺势坐在时倾身边,时倾看星星,他看时倾,听了时倾的叹喟,说道:“你想上亭顶,得有上亭顶的本事,或者方法。
要么,把亭顶踩在脚下,要么,直接毁掉亭顶,便它不能再阻碍你的目光。”
时倾刚想说「不是有你抱我上来吗」,就听随离慢悠悠加上一句:“不能每次都让我抱你上来。”
时倾:“……”
这戳刀子的本事,真不是盖的。
跟着,时倾又听见随离加重了语气说道:“我说的不是上亭顶这件事。”
不是上亭顶这件事,哪是何事?时倾略一沉吟,立即明白了,随离是借着上亭顶这件事,指点他如何摆脱他在王府的困境。
自己的困境,只有时倾自己知道。
在别人眼里,小世子对他爱护有加,都认为他应该过得如鱼得水,乐在其中。
在王府孤立无援了这么久,时倾骤然间发现原来还有一个人是理解支持自己的,他一咕噜坐起来,望向随离:“阿离,你觉得我该坚持下去吗?”
坚持对儒学中「忠」的理解,坚持自己的信仰,坚守自己的本心。
随离作为一个从天而降的外来人士,对儒学哪里有什么精深的理解?只是,上亿年了,他追寻了时倾上亿年,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时倾,也没有人比他更知道坚持的意义。
看着时倾眼眸里闪烁着希冀的光,随离由衷地表示赞同道:“当然要坚持到底。”
你坚持你的信仰,你坚持信仰的模样,就是我的信仰。
只这一句话,时倾顿时对随离产生出一种知遇之感。
他跟元恺两小无猜地一起长大,可到头来,却背道而驰。
倒是这个借尸还魂,不知来历的人,知了他的心。
所谓白头如新,倾盖如故,不过如此。
时倾因着随离一句话儿,引为知己,心头十分高兴畅快。
这是一种精神上的愉悦,远比身体上的愉悦来得深邃持久,酣畅淋漓。
既是知己,时倾一点不跟随离客气,直接问道:“那你且说说,怎么样,我才能离开王府?”
顿时了一下,又补充道:“可不能不管不顾,毁掉亭盖。”
王府对他有恩,他得保全王府,出首告发一途,断行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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