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但最为棘手的却不是这些。
陈希成幽幽吐出三个字,“矿监税。”
朱杞点了点头,此案有两个棘手之处,其一高鼬在江浙一带无恶不作,十年来不知祸害了多少人,朝臣屡屡弹劾他都能安然无恙,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是陛下的家奴。
而朱杞虽为陛下之子,但相较起来他甚至没有高鼬得陛下信任。
其二,便是矿监税,陛下爱财,如今遍布天下的税使皆由宦官担任,而这些所敛钱财除却个人贪下的,多数都进了陛下的内承运库。
倘若要办这个案子,两者势必都会牵连,倘若按照律法去办,就会得罪陛下,倘若糊涂了事却不得民心,不得朝臣之心,这储君之位自然也就成了泡影。
这案子不仅棘手,简直就是个烫手的山芋。
陈希成一时也理不出个头绪,眼珠子转了转,问道:“不知晋王抽中了哪个案子。”
朱杞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是两江总督遇刺案。”
话音甫落,陈希成便惊得站起身来,这个案子发生在一月前马廷敬亲临校场检阅武职操练,却在阅毕回督署的路上遇刺身亡。
案子发生后不久便传遍了大江南北,大燕自开国以来,从未发生过如此高官遇刺案,朝野上下无不震惊。
司道要员为此成立专门的查案小组,但一月过去,十五名官员轮番审讯竟未从案犯口中得到丝毫有用的消息。
朝廷更是连发数道谕旨催促办案,却没想到这最后的烫手山芋落到了晋王手中。
陈希成思忖半晌,忽然眼底有了笑意,“晋王此时必然焦头烂额,不然也不会使出行刺殿下的烂招了。”
的确如他所言,晋王初到江宁府后就提审了行刺的案犯,凶手杜明宇满口胡言,每每用刑就会招供一些子虚乌有的案情,晋王气得肺都要炸了,屡屡下令大刑伺候,但陪审的官员生怕凶手死了,审不出幕后之人无法交代,就只能劝晋王稍安勿躁。
迟迟得不到结果的晋王便动了别的心思,案子审不出来不要紧,只要把自己的对手干掉,无论案子最终是什么结果,他只要没了竞争对手就会成为最后的赢家,储君之位自然会落入他手中。
朱杞与晋王本是同日从京城出发,江宁距离京城近些,晋王先行到达案发之地,而他此行目的地是明州府,在他尚未到达之时市舶司督舶太监高鼬已得到了消息,为安全考虑他与随扈的官员兵分两路,自己只带了亲卫先一步到达明州府下辖的奉化县拜访老友。
没想到依旧被晋王追查到行踪,遇刺后与亲卫走散,他不得不潜入沈持玉的马车借机遁入陈府。
朱杞吃了口茶,淡淡道:“先生,如何看待两江总督遇刺案?”
他以为秦王会询问他矿监案的出路,没想到他竟会问起晋王的案子。
陈希成拂了拂胡须,笑得高深莫测,“两江总督统管江西、安徽、江苏三省富庶之地军政监察大权,又兼管通商事务及两淮盐务,是朝廷一方封疆大吏,而行凶的人竟只是一介贩夫走卒,背后若是没有人怕是没人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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