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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6章 年5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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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是唯一的听众。

我把这句话写在手臂内侧,蓝色圆珠笔墨水渗进皮肤纹理,像一条微型河流途经丘陵与峡谷。

这行字是我今早醒来时发现的,准确说,是被窗外的晨光照醒时,瞥见左前臂上这行工整却陌生的字迹。

谁写的?什么时候写的?我毫无记忆。

但我盯着这七个字看了很久,久到觉得它本就应该长在那里,如同胎记或伤疤。

于是我没有洗掉它,反而找来同色的笔,在“听众”

二字下面添了道波浪线,像是为某种模糊不清的誓言加了个脚注。

我住在一座昼夜颠倒的城市。

不是说物理意义上的颠倒,是居民们集体患上一种选择性失眠症。

人们白天昏睡,夜晚清醒,但清醒时不工作、不社交,只是各自做着一件毫无意义却自认为至关重要的事。

我隔壁的老王每夜擦拭他家那面从不反射任何影像的镜子;楼下的少女在消防通道里用口红写数学公式,第二天公式会自行消失;街角面包师烤制砖头般坚硬的面包,黎明时分分给路过的流浪狗,狗儿们总是嗅一嗅便走开。

至于我,在发现手臂上那句话之前,我的夜间仪式是数对面楼里亮着的窗户,并给每扇窗后的剪影编造一段人生。

但现在,某种强烈的冲动驱使我要做点不一样的——既然月亮是唯一的听众,我想我该和它说些什么。

今晚的月亮是新月,细得几乎看不见,像天空眯起的一道眼缝。

我爬上公寓天台,水泥地还残留着白天的余温。

没有准备演讲稿,没有话题清单,我只是盘腿坐下,对着那道银色的弯钩开始说话。

起初只是些零碎的词句,关于天气、晚餐吃的泡面、左脚袜子上破了个洞。

但渐渐地,话语自己连成了溪流。

“你看,月亮,”

我说,“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对你说这些。

也许因为你是唯一不会打断我的。

楼下便利店店员总在我结账时推荐新口味的饮料,公交车司机会在等红灯时叹气,连我养的那盆仙人掌,上周也莫名其妙开出一朵花,像是急于表达什么。

但你不同,你只是在那里,不靠近也不远离,听着,或没在听。”

一阵风吹过,带来远处垃圾焚烧厂的气味,混合着某个阳台飘来的栀子花香。

我继续说着,说到童年时曾坚信月亮跟着我走,说到第一次失恋那晚月亮如何大得离谱,说到某本读过的书里写宇航员在月球回望地球,那个蓝色小球脆弱得让人心碎。

我说得越多,越觉得不是我在说,而是话语借由我的喉咙流淌出来,像拧开了一直在漏水的水龙头。

手臂上那行字微微发烫。

“我甚至不确定你是否真实存在,”

我对着月亮说,“也许你只是天空的一个窟窿,后面透出别的什么光。

也许我们所有人都是某个更大存在的梦,而你是那梦的瞳孔。”

这话说出口的瞬间,我听见一阵极轻微的、类似风铃碰撞的声音。

不是来自任何方向,而是直接响在头骨内侧。

抬头看,新月的弧度似乎饱满了一丝——很可能是错觉。

那夜之后,和月亮说话成了我的新仪式。

我不再数窗户,每晚准时带着一张折叠凳和保温杯(里面是速溶咖啡)上楼顶。

话题天马行空:回忆、幻想、读过的半句话、梦里会飞的鱼。

我渐渐发现,月亮的“聆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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