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锄声
青梧蹲下身捡起冬葵叶时,泥点溅上她素色裙角。
钟声还在响,一下比一下清越,震得她耳骨发颤。
她望着老铜钟,晨光里钟身泛着淡金,像被谁渡了层暖光——可钟槌分明还好好挂在木架上,连绳结都没松。
"
青姨?"
阿穗的小脑袋从篱笆外探进来,草蚂蚱在她手里晃悠,"
我编的像不像?"
"
像。
"
青梧应着,指尖无意识摩挲葵叶边缘的锯齿。
她盯着钟,忽然转身对阿穗道:"
你跟我来。
"
是夜,共食田的蛙鸣被钟声压了下去。
青梧裹着件旧棉袍坐在钟架下,膝盖上摊着本磨旧的《四时耕要》。
阿穗蜷在她脚边,红棉袄沾着灶灰,正用草茎逗弄石缝里的蛐蛐。
子时三刻,钟身突然泛起细密的水珠,顺着斑驳纹路缓缓汇聚——青梧屏住呼吸,看着水痕在钟壁上洇出两个模糊的字:春种。
"
阿穗。
"
她声音发紧,"
过来,贴在钟上。
"
孩子歪了歪头,却没多问。
她踮脚将小脸蛋贴在冰凉的铜壁上,黑葡萄似的眼睛慢慢闭上。
青梧看见她睫毛轻颤,像蝴蝶落了片翅。
过了很久,阿穗突然睁开眼,手指无意识抠着钟纹:"
不是声音......是土在翻身。
"
青梧的棉袍带子"
啪"
地断了。
二十年前的画面突然涌上来:云栖也是这样蹲在田边,泥点溅上她补丁摞补丁的衣袖,指尖抵着泥土说:"
土在翻身呢,它在攒力气,等开春好把种子托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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