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明哥儿,后花园池水边的柳树又茂盛了。
那枝丫一簇一簇,我都怕树干撑不住。”
“不过‘春风似剪刀’裁得‘碧玉妆成一树高’你们文人最喜欢了。”
玉蝉裂开一道缝隙。
“咔嚓”
的声音在这房间里格外清晰,秦夫人停住絮絮话语。
那块玉恰好碎落她手里,四分五裂后瞬间化作齑粉。
在她缝间洒漏。
“不。”
秦夫人由方才的愣住到悲痛欲绝,她抱住骨骸,“明哥儿,你怎么能抛弃母亲,你不是最孝敬我的吗?”
“明哥儿,你怎么能抛弃我?”
串串泪水在她眼眶滚落,“娘只有你一个人了。”
苏瑜站在一棵碧树下,眉间有些郁郁,一片翠玉般的叶子落在他掌心。
在这黄昏,唯有二人的时刻,他有了好些倾诉欲·望。
他道:“我知江兄弟其实悲怜秦侍郎的幼子。”
江芙惊愕:他怎么知道?难不成苏瑜也不是普通人?
苏瑜见她吃惊的小表情,微微含笑,驱走了眉间的阴翳。
他道:“有时候江兄弟虽然隐忍自己的渴求,但是还是会露出来。
你开始问我魂魄轮回之事,不就是揣测秦明礼吗?”
江芙点点头:“苏兄果然神人也,观察入微。”
原来是这样。
苏瑜笑道:“江兄弟就算如你所想,世上有轮回之事。
秦公子为纯孝之人,上天也不会亏待他。”
江芙心头的阴霾被这几句话拂扫。
“不过,苏兄是怎么知道秦明礼纯孝?”
他仰望开始紫黑的天际,道:“因为那幅画。”
那幅“少年戏鲤”
图。
江芙默然。
“江兄弟,你在这京城快活吗?”
苏瑜问道。
江芙睁大眼睛,“快活”
?
苏瑜没有等她回答,他自问自答:“在我很小时,也不是个会观察入微的人。
我赤脚与族兄踏在沙滩,晒着酷烈的太阳。
不像现在躲在厚厚的屋檐下,坐端庄的君子。”
“自入了这京城,我就鲜有畅快。
而这秦明礼恐怕比我还可怜。”
他看过他所有的画,除了那幅与母亲待在一起的戏鲤图轻快明朗外,其余的都有若有若无的愁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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