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言及此,他眼中炯炯之意黯了些,挺拔的身姿也似有些佝偻。
竞庭歌一怔,旋即笑道:“大人不必伤神。
以祁国今时今日在青川的地位,令千金位列四夫人之一,自是金尊玉贵。
且听说祁君陛下待几位夫人都甚好,瑾夫人的前程,又哪里是牺牲呢。”
上官朔眸色骤然锋利,穿过山风直刺过来,面色却依然疏淡渺远:“先生身为女子,同理心却不够。
你明知道,快则十年,慢则二十年,青川必定生乱,公主贵女远嫁,又怎会不是牺牲。”
他举目望向南方,自然望不见霁都,但神色还是变得复杂:“若先生愿意使劲,老臣也无须太为难小女,她为国远走,已是不易。”
竞庭歌闻言挑眉:“我入苍梧五年,自问对蔚国尽心尽力,大人何出此言?”
上官朔恢复神情,脸上沟壑变深,似笑非笑看着她:“先生的师姐也在祁宫,位次甚至在小女之上,这么一枚利刃,半个青川都对她寄予厚望,她却偏偏不出手。
我们这些旁人不懂个中要义,先生也使不上劲吗?”
竞庭歌恍然:“大人是指这个。
我早与君上说过,她去祁宫另有原因,不涉时局,只关师门。
这一点,我记得八月下旬那封信里,瑾夫人也说过。”
“即便如此,先生与珮夫人是自幼相伴的情分,也不能要得一星半点的帮助?”
“她是她,我是我。
来苍梧是我的选择,而帮哪国不帮哪国,又或是根本不参与这场天下逐鹿,是她的选择。
大人指望蓬溪山的人都为蔚国使劲,是否贪心了些?”
最后几个字传至耳边已有些模糊,因为风声忽起,仿佛纷乱实则踏着节奏的马蹄声自远而近,其间人声与袋中弓箭相撞之声时有时无,在原本寂静的山间划出阵阵回音。
一马当先的自然是慕容峋。
他一身玄色猎装,英姿飒飒,右手握弯弓,左手引缰绳,自繁盛秋意中疾驰而来,整个人都烈烈发着光。
“今日是秋猎的倒数第二日,想必君上兴致也大不如前。
先生画了七八天的画,得空,还是问问夙缅谷的事。
时机远未成熟,君上最近,怕是去得太勤了。”
竞庭歌闻言微凛,正色道:“多谢大人提醒。
听闻大人此次携了家眷同来,夙缅谷的问题我会好生与君上说,最后一日了,大人放心陪伴家人便可。”
自八月下静水坞事件之后,竞庭歌没有见过慕容峋。
她大半个月不上沉香台,不过就是变相避见。
她不去,慕容峋也不靠近静水坞,有时散步眼看要到宛空湖,便会调头转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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