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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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诺白蜷着身子侧躺在他腿上,看起来已经不像刚才那么难受了,虽然脸色还是很苍白,但眉头稍微舒展了一点,睫毛低垂着,呼吸还是有些重。
白岚小心托着他的后颈让他躺得舒服一点,软着声问他:“哥,你感觉怎么样?头疼吗?还有哪里不舒服?”
陈诺白很轻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白岚一只手捏着他的手心,一只手去给他擦额头上湿湿黏黏的细汗。
任舒尔往后面扔了包纸巾:“先收拾收拾你自己吧,搞得像案发现场一样。”
白岚接过来,看见雪白的坐垫上沁进去几滴血,自己手腕上留了一圈通红的齿痕,边沿的血迹已经凝结成块了。
他抽了几张纸随便擦了一下:“对不起,我等下帮你洗干净。”
“……你觉得,我是在怪你把我车弄脏了?”
任舒尔翻了个白眼,“白岚,有没有人说过你这人真的很无趣。”
白岚有些无奈地垂下头:“姐姐,还能再快点吗?”
“我这开的是车又不是飞机。
已经超速了,扣分算你的,不行你来开!”
嘴上是这么说,任舒尔还是配合地加了点油门。
陈诺白微微抽动了一下,从白岚那里挣出手,半撑着上半身摇摇晃晃坐起来。
“怎么了哥?”
白岚想让他靠在自己肩上,结果被陈诺白一偏头躲开了。
到了医院,白岚把陈诺白送到黎子阳那里,一时间只觉得七上八下,心中煎熬,仿佛有团火在烧一样。
他知道如今和陈诺白亲密无间的日日夜夜都是名不正言不顺偷来的,一旦陈诺白想起来,他们的关系就会退回三年前,甚至是……八年前?——这已经是白岚能想到的、最好最好的结果了。
他不想失去这份亲密关系,更不敢想象失去陈诺白,而这种想法本身实在太自私了,白岚又一次觉得自己恬不知耻,简直想抽自己两下。
任舒尔停好车上来,刚好看到白岚心神不宁地坐在走廊的排椅上,脸色有些难看。
任舒尔在他身边坐下,抬起他的手腕:“给你贴俩创可贴吧,刚刚在服务台问人要的。”
白岚从纷乱的思绪中抽身出来,推辞不过,任舒尔非要帮他弄。
她还穿着为订婚典礼专门准备的白色礼服,任舒尔性格飒爽洒脱,不喜欢浮夸的裙摆和拖尾,但这衣服毕竟还是有些扎眼,来来往往的家属、病人都会有意无意地看他们一眼。
白岚心中有愧,万分诚恳地向她道歉:“对不起把订婚仪式搞砸了,明天我一定登门好好向任老爷、伯父、伯母赔礼道歉。”
“得了吧,你确定要直面我爷爷的怒火?那你可真是太勇敢了,到时候追封你做烈士。”
任舒尔用酒精棉帮他消毒,故意使了点力气。
白岚被她按得嘶嘶抽气,语气却突然认真起来:“姐姐,真的很对不起你,我知道已经连着两次了,但是我也不敢保证这就是最后一次。
我哥他现在这个情况,我真的……我只知道他永远是我心里最重要的、第一位的,我很难放心也很难放手。”
这三年多于白岚而言每分每秒都是无处言说的煎熬,他从来没奢想过有朝一日能剖开心肠与人倾诉,这好像是他第一次把这份“煎熬”
宣之于口。
白岚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失态了,他并不是特意要和任舒尔说这些,就好像一个气球,每天都往里面充气,终于有一天太满了超过负荷了,砰一声巨响之后炸得连灰都不剩。
任舒尔撸小狗似的揉乱了他的头发:“行了我又没怪你,明天我陪你一起去我爷爷那儿,要死一起死吧,谁让我嫁你了呢。”
白岚脸上随即一红,不自在地往后避过一些:“姐姐,那个……”
“你是想说只是订婚还没结呢,还是想说逢场作戏别当真?”
任舒尔撇了撇嘴,“白岚啊,你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很没意思。
懒得管你,我走了。”
陈诺白从诊室出来,刚好看见两个人贴在一起轻声细语,又是牵手又是摸头。
他眼神先是一黯,然后转瞬透出些锋利的寒意来。
黎子阳拍了拍他的肩膀,微微摇头示意,陈诺白再抬起头的时候,表情已经恢复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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