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一片噤若寒蝉的安静中,璇玑阁主明显在压制着怒火,终是没有出言责骂。
他掀动座椅扶手。
下一刻,宽大舒适的木椅自长桌边移开,宛如被无形的手推动着,平滑地向外间行去,原来椅子两侧安有木轮。
将到厅堂门口时,他才转过头,冷冷说道:“先带他下去,到侧间休息,再盯着用些汤水粥食;还有你,随我来!”
前一句吩咐凌霜,后一句则是朝向快要瞠目结舌的奚谷主。
云毓茫然地看着一身玄衣的男子身影从眼前消失,心里只掠过两个念头:“阁主他,原来患有腿疾,不能站立行走吗?”
以及,“能说的都已经说了,阁主为什么还不给自己解药呢?”
正厅两侧各有一间供休憩的房室,陈设舒适,云毓被带去西侧,奚茗画跟着轮椅走进东首房间,回身关紧门扇,才叹息了一声:”
怎么样,现在全都清楚了,你感想如何?”
苏宴摘下面具,随手丢到一旁,仍然气得脸色发白、嘴唇颤抖:“这个傻子!”
言毕仍觉不够,又怒道,“愚蠢!”
“小苏,他并不蠢,只是从一开始就不了解真相,而后又被你哥哥骗了,白白遭受许多折磨。”
奚茗画好心提醒道,“我原先就说过,他是个没长大的孩子,虽然有些乱来不晓事,但是对你的心意是真诚的,只不过连他自己也不明白罢了。”
苏宴沉默着,久久不语。
他的确曾经想弄清云毓的想法,也以为已经足够明了,进而心灰意冷,然而从昨晚到今天,所闻所见到的一切与心目中是如此不同。
那样绝望的云毓,虚弱不堪,了无生念,令人心里针扎般阵阵作痛。
“那些话,他从来没有同我说过。”
他慢慢说道,“他总是很固执,很骄傲,听不进别人的劝告,赌气也要一意孤行。”
“你发现没有,越是对着亲近在意之人,他就越说不出心里话;在我这样无关紧要的陌生人面前反而能表达得清楚些,也能讲出几句苦衷。”
奚茗画道,“赌气也好,一意孤行也罢,我想他心里是很容易受到刺激的,担心被拒绝或者厌弃,确然有几分痴傻。”
他顿了顿:“何况他的双亲早逝,想要得到陪伴,有时希望被身边人哄上几句,不是很正常?只是他说不出口,你也当局者迷。”
璇玑阁主默然无言,的确,云毓害怕寂寞,怕被拒绝,到了看见意中人有了心仪女子,就不敢正面相认,宁可另觅途径、求助于璇玑阁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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