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他问道:“你确信,他知道后,对病情真的有帮助?”
奚茗画默默瞥他一眼,对于自己的医嘱被质疑略感不耐:“都到了这个份上,硬着头皮也得上。
我说,你不是一向号称最有决断,眼看美人在望,总不会突然敢做不敢当了吧?”
又道,“还是说,你仍在计较前嫌,不想轻易原谅,要让他继续伤心绝食才解气?”
…………
苏宴于是又无语了。
如今不是纠结的时候,但明知多想无益,他还是禁不住要反复地思量。
至少得采用比较温和徐缓的方式,总不能直接走到云毓跟前,摘下面具,简单粗暴地说一句:“其实我没死,以往全都是骗你的吧?”
“我再想一想,”
他终是道,“看要怎么和他讲才好。”
苏宴还没想出妥贴的方法,向来宁静的莫云海却发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
起因仍是云毓的状态。
照料病人本就是辛苦又琐碎的工作,而郁症无疑是一种极其糟糕且不好对付的病症。
情绪低落,意味着不言不动不理人,对身周事务漠不关心。
幽美的环境、精彩的话本,侍女们的关切与盈盈笑语,对他都失去了意义。
不是嫌不好或不感谢,但当自身陷入病痛,脑海里那根无形的弦被扯动绷紧,他已经没有余力去感受或配合。
如果仅是态度消极,对周围的人还不至于造成太大影响,但吃不下饭,带来的心理负担就相当沉重了。
耗时费力、精心烹制的美食端出来,对方却只会像看见毒药一样避之不及,做饭的人会是什么感受?实在推不过尝一口,就搜肠刮肚般开始反胃,痛苦得如同在受刑,服侍的人会不会跟着觉得想崩溃,次数一多,简直怀疑人生?
不吃东西是不行的,吐了就要立即更换食谱,重新再做,只为了病人能好好吃上几口。
然而日复一日、一次又一次,结果仍是排斥、推拒,或是勉强为之,最终将好不容易准备的东西重又吐得干净。
云毓的病情仿佛一个看不见光亮的无底洞,不管多少努力、热情填进去,回应的尽是负面和消极。
夏荷和夏藕都是极聪慧灵巧的少女,性情也开朗温柔,但是在过往十多年的岁月里,她们从没有遇到过这样接连不断的挫败,不明白原因;尤其是她们曾经见到曙光,以为胜利在即,因而更加焦虑、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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