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洛箫将剑锋再往前抵了抵,那只被连玉容努力控制的蛊虫也没有卸力,反倒是向她身子上挤压,毒液渗透了她的皮肤。
“一路走好,连娘子。”
他轻轻地说道,同样,这也是连玉容死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她仿佛知道自己活不成了。
于是,她慢慢牵强地对洛箫扯出一个笑容,双手上的血迹蹭上了洛箫的衣角:“你以为杀了我,就能够报你娘的仇吗?”
洛箫身子蓦然僵硬起来,他声音变得颤抖,脑海中迅速闪过几种可能,他睁大了一双眼睛,带着一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匍匐在地上的人。
连玉容缓慢仰起脸庞,那双淬了毒的眼睛不偏不倚地回视着洛箫,她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挤出一句话来:“你就没有想过,我为何在这个时候出现,来引起你的仇恨吗?”
此话一出,洛箫狠狠怔了怔。
他连忙蹲了下来,平视着连玉容那一双绝望中带着笑意的眼睛,目光闪动:“你是说太子背后的势力与连家勾结吗?他们是不是在为夺嫡?当年我娘被虐|杀是不是也同他们有关?”
连玉容没有说话。
她那颗头颅落在了地上,振起了一堆落叶,枯败的残枝散落在地面,显得这秋季格外凄凉萧瑟。
回应洛箫的只有裹挟寒意的风声,与簌簌的落叶声。
他将剑与弓拾起,面无表情地翻身上了马,地上趴在连玉容脚边的那只兔子显然已经不能要了,它的尸体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臭味,洛箫淡然别开视线。
他记起,他来这燕国表面上是同二皇子做了交换,为岑明莺夺灵草。
实际上,却是明里暗里在调查娘亲的死因。
娘亲曾经是燕国皇帝膝下的孩子,他的父亲是苗疆圣族。
娘亲随着父亲来到中原,与燕国皇帝告别。
洛箫想,兴许是因为父亲身份的缘故,他不愿回苗疆面对那么多责任,只想着同娘亲自此归隐山林。
可是转瞬,在他们新婚后不久,父亲便被乱箭杀害。
娘亲浣衣归来,看见的却是父亲早已冰冷的尸体,和插在地面与他身上的箭。
——上面刻着燕国暗纹的箭。
当年,燕国夺嫡争权几乎是明枪暗箭。
皇帝为了保护自身,便偷偷将兵防图放入了娘亲的嫁妆里,待过了这段难熬的时日,再速速取回。
可是消息走漏,燕国当年的三皇子,也就是如今的皇帝知晓了这件事情,擅自杀死了他的父亲,只为了逼他的娘亲交出兵防图,以便于他反叛、夺嫡、攻城。
娘亲不肯,便连夜带着洛箫回到了苗疆,只为避祸。
于是他日日夜夜练习炼制蛊虫,想要保护自己和娘亲。
其余的事情,洛箫不知道。
记忆最深刻的,还是那一回,他在幻境里见到的场景。
洛箫在火海里逃过一命,看着娘亲的尸身,只好默默地哭。
他看到娘亲身旁的掉落了一块玉佩。
上面的图文很是熟悉,他挨家挨户地找过去,总算是找到了——那是连家。
不过,他一直怀疑娘亲的死没有那么简单,便来了燕国,意图用协助二皇子反叛一举来重现当年,让当今圣上顺势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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