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说疼的时候才真正活着
凤知微是被疼醒的。
不是外伤的锐痛,是骨子里窜上来的灼痒,像有千万只蚂蚁啃噬经脉。
她的意识飘在半空中,看见自己躺在破庙的草席上,右臂的黑纹已漫过锁骨,皮肤下翻涌着暗紫色的纹路,像活物在血肉里挣扎。
疼么?
沧夜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他跪坐在她身侧,玄色衣摆垂落如墨,指尖凝着幽蓝的魔尊之力,正一寸寸压制黑纹的蔓延。
可那纹路太过凶戾,刚被压下半寸,又顺着他的掌心反噬而上,在他手背烙下相同的印记。
凤知微想摇头,却发现自己能清晰感知每一分痛意。
那些被前世背叛、今生被辱的记忆,被镇民误解的委屈,甚至此刻皮肤崩裂的灼烧,都不再是刺心的钝器,反而成了一根穿线针——串起井边妪颤抖的我儿子喊饿,卖糖葫芦老汉说的你躲在灶房哭,还有影蚕童说的我要当小树苗。
原来痛不是深渊。
痛是土地,埋着未枯死的温情种子。
她开口,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的棉絮,但这样......我才觉得自己真的活着。
沧夜的动作顿住。
他垂眸看她,晨光从破门缝里漏进来,在她苍白的脸上镀了层金。
她的眼尾还沾着未干的血渍,可眼底亮得惊人,像是有星子落进去。
傻姑娘。
他低笑一声,指腹轻轻蹭过她发间银簪,你早该知道,要活,便活个痛快。
话音未落,他突然咬破指尖,将魔尊精血按在她心口。
黑纹瞬间暴起,却在触及那抹金红时发出尖啸,如沸水遇冰般簌簌消退。
凤知微倒抽一口冷气。
这是她第一次看清沧夜的力量——不是暴戾的碾压,而是带着某种决绝的温柔。
他的血里裹着千年的孤寂、万年的克制,此刻全化作细网,将她即将崩解的经脉一点点缝补。
你疯了?她颤着手去推他,魔尊精血......
我早疯了。
沧夜扣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掌心按在自己心口,从你举着药囊说要给我治寒毒那天起,从你在我寝殿偷喝我的茶却偏要说是替魔尊试毒那天起,我便疯得彻底。
他低头吻她发顶,所以你看,我连因果都敢改——昨夜那碑下的镇志,我让人添了句凤知微,活
凤知微的呼吸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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