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慕容峋正欲接话,却听得她继续道:“不过这种话你从哪里听来的?他们总不至于早朝时候说这个。”
“苍梧就这么大,朝堂上就这么些人,这世间传得最快的,不是军令,而是流言。
这话是你说的。
而且,”
未免被她抢白,他换一口气紧接着道:“其一,大部分谋士在主上成为君王后,都做了朝臣,你至今仍以谋士的身份呆在我身边,一是因为青川历史上没有女子为朝臣的先例,二也是因为你不愿意;其二,不是我不给你后宫封号,你一腔抱负要实现,一身本事待施展,入了后宫便不能再问前朝事,你愿意吗?”
“当然不愿意。”
类似的对话,变着方式说,不知发生过多少回。
慕容峋早已习惯,根本不会失望,却还是莫名觉得有些,失望。
他沉默片刻道:
“竞庭歌,你要什么?”
竞庭歌一直在边看面前那尊巨大的方盘边跟他讲话,此时听他语气变沉,说的话也自相矛盾,明明刚替她说完了抱负本事之类的话,一副了然于胸的架势,又来问什么?
“慕容峋,你发什么疯?”
他盯着她,眸色变深:“难道你不嫁人?”
竞庭歌无语:“这个不是你该操心的,你也操心不了。
这天底下我谁都能嫁,唯独不能嫁你们这些坐在龙椅上的人。”
原因很简单,刚慕容峋自己说了,后宫不问前朝事,如果连这个先例都开了,他这个君王也不用做了。
有时候他会想,难道这便是代价?当年她若不来苍梧,自己未必能力挽狂澜取得最终胜利;可一旦登上君位——
她对自己的人生有如此强大的信念,强大到可以不顾一个女子最在意的归宿问题。
这是他没有料到的。
可像她这样的女子,不嫁他还能嫁谁呢?
自崇和元年,蔚国重归安宁,他便有意无意跟她提起这类话题,意思很明显。
竞庭歌心里清楚,但两年前她十八岁,还不太知道如何应对这种局面,便总是东拉西扯,糊弄过去。
以至于慕容峋每次都说得点到即止。
今晚她居然非常明确地回答了,好吧,是拒绝了。
他反而心里有了底,打算认真跟她讲讲道理。
“你师姐不是照样嫁了顾星朗?凭是如何厉害的人物,一个女子,总要嫁人。”
“她那是——”
竞庭歌突然停下,一直钉在山河盘上的目光终于偏转过来,盯向他:“你今夜啰啰嗦嗦说了这许多,其实是想套我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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