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第2页)
“母亲,母亲,为何别的弟弟们可以跟父王玩弹弓,我却要在这里练剑?”
幼时他看着母亲,怯怯地问。
母亲板着张脸,眼神几乎与雪同色,没有半分暖意,看得他瑟缩发抖起来,“因为你的母亲,不是什么平城的贵女,只是一个家族犯了事被没入宫中做洗脚婢的罪奴,你要是不学好,凡事不做到最好,你还能拿什么来和别人抗衡?谁还会记得有你的存在?”
那时他听不懂这些,只撅起了嘴,冻僵的手提不起剑,央求道:“母亲,我冷……”
“一点小苦都受不住,怎么能练好剑?”
母亲喝道,一手带过,将他手中的长剑劈落在地,剑上还带着他的血迹。
“母亲……”
他哭道,手腕上有划痕,鲜血刺目地流出。
“不许哭!
若是练不好,就给我在这里跪上一夜!”
眼泪“啪嗒啪嗒”
溅在雪地上,温热的泪融化了雪水,却融化不了母亲冰冷坚硬的心。
手腕上的血在纯白的地上绽放开,妖冶夺目,光华万千。
他咬着牙,憋着泪,两手握住长剑,开始比划着笨拙青涩的招式。
“手抬高一点,绵软无力的,你是在跳舞么?”
“不要哭了,一副丧门星的样子,你父王怎么会喜欢你?”
……
十五岁,他被朝臣拥立为太子,行完册封仪式后,他急急忙忙地赶回宫中,想向母亲道喜。
“呜呜呜呜……”
忽听得一声幽幽的哭诉声,卑微无助得可怜,他抬头,看见一个小宫女瑟缩着身子躲在拐角哭,那样的手足无措,渺小得让人禁不住疼惜起来。
很多时候,他也曾背着人偷偷淌眼抹泪,那时,他便盼着有人能来安慰他,可是现实总会让他知道自己的期盼是有多么的可笑。
既然自己不能做那个被安慰的人,那就偶尔也安慰安慰别人吧。
那时的他,心中还有善念。
他走过去,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问道:“小丫头,你为什么哭啊?”
“我……我……我弄断了王后娘娘的琵琶弦……那是她最喜欢的……她要是看见了……肯定要打死我的……呜呜呜……”
原来是小事,周祭顺了顺她的背,温和道:“不怕,不怕,母后最是好说话的了,我去为你求情,她定会放过你的。”
“母后?你是——”
小宫女惊慌。
“我是太子殿下。”
他扬了扬眉,语气轻快地说出这句话,说完之后,又觉得自己有失稳重,不够端庄得体,不符合母亲素日的教导,不禁又挠了挠头。
“原来是太子殿下,奴婢见过太子殿下!”
小宫女一脸得救了的表情,让周祭很有成就感。
“走,我们去找母后。”
周祭拉她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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