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时停之城
推开那扇刻满玄蛇纹的石门,最先涌入鼻腔的是一股奇异的香气——像是松烟墨混着陈年檀香,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脂粉气,既不陈旧,也不鲜活,仿佛被永远定格在了某个瞬间。
赵猛举着头灯往前跨了一步,光束扫过的刹那,他突然屏住了呼吸,工兵铲“哐当”
一声掉在青石板上。
眼前是一条笔首的街道,青石板铺就的路面平整得能映出人影,缝隙里没有半根杂草。
街道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每一间的木门都虚掩着,门楣上悬挂的幌子还保持着微微飘动的姿态,只是纹丝不动,如同凝固的画。
左侧第一间是酒肆,幌子上“新丰酒”
三个隶书写得遒劲有力,门口的陶俑小二弯腰拱手,笑容僵在脸上,手里的酒壶倾斜着,一滴陶制的酒液悬在壶嘴,永远也落不下来。
“这地方邪门得很。”
林悦的声音压得极低,她的玉佩在踏入皇城的瞬间就失去了光泽,变得和普通玉石无异。
她轻轻推开酒肆的木门,门轴转动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仿佛常年润滑保养。
店内的景象更令人心惊。
案几上摆着陶碗,碗里的米酒还剩小半,表面结着一层极薄的膜,显然己经放置了很久,却没有腐败变质。
墙角的灶台里,柴火保持着燃烧到一半的形状,火星凝固在灰烬上,连烟都未曾散去。
最里侧的酒柜上,成排的陶瓮贴着封条,上面的日期是“始皇帝三十七年”
,正是秦始皇驾崩的那一年。
“时间停了。”
陈教授的声音带着颤抖,他指着案几上的竹简,上面用毛笔写着酒账,墨迹饱满,像是刚写完放下,“这里的一切都停在了那一刻,可能是徐福离开的时候,也可能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赵猛走到隔壁的布庄,货架上整齐地叠放着各色麻布、丝绸,其中一匹明黄色的锦缎格外显眼——那是只有皇室才能使用的颜色。
他伸手摸了摸,布料光滑如新,带着蚕丝特有的凉意,却没有丝毫人气,仿佛从未被人触碰过。
柜台后的算盘上,算珠停留在某个数字,旁边的账簿翻开着,最后一笔交易记录的墨迹还未干透。
“你看这针脚。”
林悦拿起货架上一件未完成的麻衣,指尖拂过细密的针脚,“每一针都均匀得像尺子量过,却在最后一针时突然停下,线头还挂在针上。”
西人沿着街道缓缓前行,脚下的青石板发出“踏踏”
的轻响,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街道两旁的店铺应有尽有:粮铺的陶缸里盛满小米,颗颗饱满;铁匠铺的铁砧上放着半成型的镰刀,火星还粘在锤头;甚至还有一间胭脂铺,陶盒里的胭脂红得鲜亮,旁边的铜镜能清晰地映出人影,却蒙着一层永远擦不去的薄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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