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台影闻声

夜明珠的幽光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碎影，李牧的靴底碾过一片干枯的苔藓，发出细碎的声响。

皇城的夜色浓稠如墨，那些白日里静止的店铺此刻像蛰伏的巨兽，门楣上的幌子在无形的气流中微微倾斜，却依旧保持着凝固的姿态。

自亥时起，那些诡异的人声就没再停歇，反而随着夜色渐深愈发清晰，此刻最清晰的一缕，正从皇城中央的宫殿方向飘来。

“得去看看。”

李牧的青铜剑在掌心转了半圈，剑鞘与石板碰撞的轻响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他的目光穿过纵横交错的街道，首指那座矗立在高台上的咸阳宫，“声音是从殿里传出来的，错不了。”

赵猛正用布擦拭工兵铲上的锈迹，闻言头也不抬：“去了能干啥？难不成跟那些看不见的玩意儿唠唠嗑？”

话虽如此，他还是麻利地将工兵铲扛到肩上，头灯的光束率先朝着宫殿方向亮起，“要去就快点，老子可不想在这鬼地方待到天亮。”

林悦将定魂珠小心地放进背包侧袋，珠子的蓝光己经微弱到只能照亮指节，却依旧能让她感到一丝安心。

“玉佩还是没反应。”

她捏了捏掌心的“始皇帝”

玉佩，冰凉的触感让指尖微微发麻，“但声音越来越近了，像是就在宫殿的门槛上。”

陈教授的脚步有些踉跄，赵猛伸手扶了他一把。

老教授怀里紧紧抱着那卷从布庄找到的残简，竹简边缘的毛刺在他掌心硌出红痕。

“《礼记?郊特牲》里记载过‘祖考之神，顾瞻而踊’，”

他喘着气，声音里带着不确定，“或许或许是先祖之灵显形？”

“显形？”

赵猛嗤笑一声，头灯的光束扫过宫殿朱红色的立柱，“显形连个影儿都没有？我看是闹鬼还差不多。”

西人沿着朱雀街的中轴线缓缓前行，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叠成重影。

越靠近宫殿，那些声音就越发清晰：有孩童追逐的嬉笑声从左侧偏殿传来，带着银铃般的脆响；右侧的回廊里，隐约有妇人低低的啜泣，抽噎声断断续续，听得人心头发紧；而正前方的宫殿正殿方向，则传来一阵模糊的交谈声，像是有无数人围坐在一起，话语嘈杂却听不清具体内容。

“分岔了。”

林悦突然停下脚步，她侧耳细听片刻，指向宫殿东侧的一道偏门，“最清楚的声音在那边，像是有人在唱歌。”

那是一段极其古老的曲调，旋律苍凉而婉转，歌词是晦涩的秦地歌谣，唱的是关于东海仙山和不死灵药的传说。

歌声由一个苍老的男声唱出，带着颤巍巍的尾音，每唱完一句，就会有一阵附和的笑声，像是有一群人在听他演唱。

李牧推开那道虚掩的偏门，门轴转动时发出“吱呀”

的长鸣，与歌声交织在一起，竟奇异地和谐。

门后的景象让西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间宽敞的偏殿，比正殿更显雅致。

西侧的墙壁上悬挂着大幅的帛画，画中是波涛汹涌的东海，三神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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