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时
在雾气沉重昏暗的早晨,两个狱卒抬着一个满是血腥与药味的女人回到监狱。
这个场面已经发生第三次了,上一次安綺被送去拷问前,丞相有来见过楼宣昀,问他关于安綺与恆元帝的事。
楼宣昀回:「在下曾听妻子提过,亡者执念与世道交集够深,便可藉世间的灵气将自己的魂魄绑在人世,只要在将死之际使用巫术便有可能做到。
这是上古巫术,当世鲜少有人会,甚至巫门都认为失传了。
在下认为,恆元帝的灵魂就是用了此术。
」
丞相点点头,又问:「那为何你说要杀安綺?」
楼宣昀回道:「巫火其实是恆元帝与安綺灵气合併转成的巫术,这个巫术能给予他人纵巫火的能力。
相对的,只要这个巫术破了,那群人纵巫火的能力就会消散。
」
「为何只有安綺和恆元帝有本事用这个巫术?」丞相冷笑打断,问:「你前妻那一党反贼应该多得是人也想用来报復本相吧?」
「这个巫术需要一虚一实的魂魄灵气调和。
离开肉身的魂魄为虚,反之为实。
」
「原来如此,本相还纳闷,教随便一人,便可使其有纵巫火的能力,那巫家有这本事为何还会安分这么久?原来是缺天时地利人和啊。
」
楼宣昀道:「而若安綺死了,一虚一实失调,那巫术便会破,再者,因她与恆元帝灵气已绑定惯了,忽然的变动会让恆元帝的魂魄承受不住,无法再以无肉身的情况扎于人世。
简而言之,只要安綺死了,巫火会破、恆元帝会回往亡灵去处。
」
丞相冷笑一声,道:「楼宣昀,告诉本相这些是因为你对安綺陷害你入狱怀恨在心吗?不应该吧?你很感谢她吧?」
楼宣昀看了眼丞相背后牢房中,浑身是伤,望着他不语的安琪。
丞相继续道:「平定巫火的是你们反贼,军民依赖的也是你们反贼。
多亏了安綺的巫火,你们反贼才能得民心和边郡军心。
故你们表面对峙,其实心照不宣地勾搭着吧?那楼大夫认为本校会信你所言吗?你只是想让安綺死,而后使我等再也寻无巫火解法吧?楼大夫要是真正直得愿意捨弃巫火,又怎么会现在才求本相杀她?」
楼宣昀面露羞惭,但他自知躲闪更令人作噁,便咬牙开口:「在下承认私下有过机会杀了安綺,但却因她策动巫火助力了我方,故下不去手。
我便以或许安綺活着巫火才不会失控的说辞掩过自己的私心。
可在牢里,我知晓她与恆元帝用了那项巫术后,这个说辞就不适用了。
于理,我必须阻止安綺残害百姓,于情,我必须阻止丞相摧残我的恩人。
」
一旁的狱卒听了「恩人」二字一阵噁心。
他不懂这群宰相间弯弯绕绕的,但楼大夫明知安綺恶行却仍将其称为恩人是事实……这都什么人!
「楼宣昀……」丞相带戏謔地冷冷看一眼楼宣昀,道:「安綺都还没求死了,你替她急什么?」
楼宣昀瞪着眼看丞相,攥着栏杆的手压迫得惨白。
只见丞相背手转身,向狱卒道:「将安綺押走。
」
安綺看着听令走来的狱卒,没有哭闹或嘻笑,但紧握栏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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