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不归 他是不是忘了回来的路怎么走(第4页)
江群玉最爱这般,从前总喜欢悄悄绕到他身后,蒙住他的眼睛,笑着逗他。
他一定就在附近。
可下一瞬,回廊拱门处,却走来两名侍女,手里捧着新雪,笑语盈盈地说着闺中私密话。
在看见卫浔的刹那,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吓得脸色惨白,噗通一声跪在原地,浑身发抖。
捧着的新雪散开,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卫浔垂下眼,长睫在苍白的眼下落了小片阴影,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压得他喘不过气,钝重的痛感慢慢渗到四肢百骸,连呼吸都带着针扎般的疼。
原来,不是江群玉。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很哑,平静得可怕,他问:“这个雪人,是你们做的。”
侍女跪伏在地,头也不敢抬,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是、是……是奴婢们闲来无事做的,惊扰了尊上,求尊上恕罪。”
卫浔良久没有说话,最后,扯了下唇离开了。
夜色渐深,云阙城更热闹了,满城灯火通明,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城楼上燃起漫天烟花,流光溢彩,绚烂夺目。
可卫浔全然无心观赏。
他静静地躺在床上,紧紧抱着那具没有温度的、不会呼吸的躯体,将头埋在他的肩窝里,低声轻喃着:“骗子……”
屋外,云阙城的烟花还在漫天绽放,爆竹声阵阵,显得玉京楼更加孤寂了。
谢川原是想起,按照往年,他都会向主子讨一个红封,可今年却是忘了。
可待他像是往常踏入玉京楼时,却见白玉阶上,蜿蜒的血迹,顺着台阶一路延伸。
他的心猛地漏了一拍,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凝固,拎着佩剑便快步往楼顶冲去。
主子并不在暖阁内,谢川顺着那道断断续续的血迹,一路走到最里间的卧房外。
这间房是玉京楼的禁地,他跟随主子多年,从未踏足过半步,可此刻看着地上的血迹,满心都是惶恐,哪里还顾得上禁令,咬咬牙,直接推开了房门。
门轴轻响,屋内的景象映入眼帘,谢川瞬间僵在原地,心下骇然到了极致。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上,卫浔怀里似乎抱着一个少年,少年一袭红衣,眉眼精致。
卫浔身上的白衣与少年的红衣交叠,两人的长发缠绕在一起,散在被褥上,画面凄美得近乎诡异。
谢川从不知晓,原来主子在玉京楼里,竟藏了一个人。
他站在门口,手足无措。
却见主子缓慢起身,面色惨白又阴冷,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冷寂得像一潭死水。
他看向谢川的目光很平淡,却没有半分动怒的迹象,只是薄唇轻启,声音沙哑得厉害,吐出两个字:“出去。”
“是。”
谢川又惊又慌,懵然间只想着,主子虽没当场罚他,他出去后,定要主动去领罚的,擅自闯入禁地,已是大过。
他刚要合上房门,却听见榻上的卫浔,忽而又开了口。
声音很轻,很空,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与哀求:“你说,是不是时间太久了,所以……他忘了回来的路怎么走了……”
不过,卫浔似乎是不需要他回答的。
因为在他问完后,他已然不再看他,重新躺了回去,小心翼翼地收紧手臂,再次紧紧抱着那个俊美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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