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第2页)
萧洵似一头饿狼,不知疲倦,无休无止。
雪越下越急,窗外一片苍白,渐渐又变小了,北风刮起来,屋檐下的铁马叮咚乱响,崔拂再次失去了意识。
掌灯时分,萧洵为她涂好身上最后一点淤痕,严严实实掖好被角,起身下床。
拢了拢火盆中的兽金炭,让火烧得更旺些,萧洵披上皂罗袍,迈步出门。
碧桃守在外间,看见他时福身行礼,萧洵压着声音,不想惊动屋里昏沉睡去的人:“看好她,若她少了一根头发,提头来见!”
碧桃低眉垂眼:“是。”
萧洵回头,目光在密密的帷幕上一顿,握紧了环首刀:“找个能看病的,送去重华苑。”
这是不准备让严凌死?碧桃思忖着,轻声道:“是。”
“还有你,”
萧洵回过头来,“自去领罚。”
碧桃呼吸一滞。
他是为了崔拂,他明明知道崔拂方才那番话意在挑拨,他甚至当面拆穿了崔拂,可到最后,他还是为了崔拂罚她。
这女人对萧洵的影响力,比她原本预料的,要多得多。
碧桃再次福身行礼:“婢子不该惹崔夫人不快,都是婢子的错。”
“是么?”
耳边传来萧洵喜怒难辨的回应。
碧桃还想再说,萧洵已经迈步离开,乌皮的四棱靴踩着落雪,眨眼走得远了。
崔拂困在重复的梦境中,无法解脱。
红绡帐动荡不安,似春水起了涟漪,她微饧星眼,抱住了萧洵的腰。
萧洵热烈回应,温度迅速升高,帐中两人交颈缠绵。
利剑在此时如期而至,从后背透出前心,萧洵鲜血飞溅,模糊了珍珠的光。
无数甲士从四面八方跃出,乱刀像是暴雪,劈头盖脸落在萧洵身上,昔日天下无敌的骁将,此时却只能用身体遮蔽着她,无力地躲闪。
崔拂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可急切绝望的感觉是真的,在梦里,她不得不面对自己真实的内心,承认她,不想让萧洵死。
血越流越多,越流越急,崔拂看见自己堵住一处伤口,堵不住另一处,绝望的感觉如此真切,就好像这一切不是梦,而是真实发生过。
最后的刹那,萧洵骤然瞪大眼睛,看向她身后,露出一个惨然的笑。
崔拂看见他露出尖利的犬齿,带着泪淌着血,心上像是被撕裂了一块,崔拂惊叫一声,终于醒来。
“夫人醒了,”
红绡帐打起半边,露出帐外陌生的脸,是新来的侍婢:“可要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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