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第2页)
碧桃很快收好食盒,福身行礼,“时辰不早了,婢子告退。”
软帘微动,碧桃悄无声息地走了。
苦涩的药味随着她一同离开,崔拂推开窗,让外面湿冷的空气透进来,隔得太远,并不能听见饮宴的动静,不过萧洵最不耐烦与人敷衍,能饮到这个时辰,看来是真高兴。
这门亲事,想来他是极满意的。
碧桃一再明示暗示,无非是想告诫她,她的好日子不长了,只待新夫人进门,她就会被萧洵扫地出门,大邺的人真是奇怪,她好心救下萧洵,萧洵却如此待她,她根本就不在意碧桃,碧桃却如临大敌似的,屡次挑衅。
“夫人要安寝吗?”
侍婢阿金捧着沐盆走到近前,轻声询问,“时辰不早了。”
崔拂点了点头。
卸妆净面,篦发漱齿,炭盆移到屏风后,罩上熏笼隔住烟火气,屋里暖融融的,崔拂躺在轻软的被子里,却迟迟无法入睡。
她有点怕,害怕睡着之后,又要做那个梦。
翻来覆去,似梦似醒,二更的刁斗声模糊不清,梦境与现实没有了边界。
红绡帐中的刺杀,血光遮蔽珠光,晃动的刀剑,萧洵带血的惨笑,忽远忽近的,他唤她阿拂的声音。
有谁在身后说了一句话,崔拂本能地知道是极重要的话,极重要的人,极力想要回头去看,可手脚像是被捆住了,怎么都挣脱不开,正在焦急万分时,突然听见清晰的一声唤:“阿拂。”
崔拂猛然醒来。
萧洵来了。
他躺在身侧,紧紧拥抱着她,他贴得这样近,铠甲的寒气穿透寝衣,让她不自觉地打了个寒噤,萧洵很快抚上来,握着她的手在嘴边哈气:“冰着你了?”
崔拂说不出话。
今夜的他与白天很不相同,记忆中那个肆无忌惮又爱说爱笑的少年霎时间回到眼前,他呼吸灼热,吹在她手上心上,浓重的酒气让她也有了几分醉,只是默默摇头。
萧洵灼热的嘴唇一点点擦过,丈量着她的皮肤,他声音含糊,意想不到的温存:“怎么这样怕冷?都起鸡皮疙瘩了。”
崔拂借着帐外的烛光,抬眼看他,他忽地向她一笑,露出尖尖的犬齿:“我给你暖暖。”
衣带倏忽被扯开,萧洵吻了上去。
不像前几次那样,粗暴狠戾,反而处处小心,流连缠绵。
铠甲渐渐捂得热了,贴在心口,恍惚也有几分暖意,崔拂在陌生怪异的体验中,紧紧闭上了眼睛。
却又被他吻开,他咬着她的耳朵,一遍又一遍在耳边唤她:“阿拂。”
崔拂又看见了当年山洞中的少年,生死之际,依旧毫不在意,只想问得她的姓名。
当年那个少年,她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他的身份,她与他中间隔了整整三年的岁月,她却还是记得初相遇时的每一个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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