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 君轻民贵
绍绪八年,元月廿四日,司礼监。
胡太医带着满腹的痛恨离开了司礼监。
他刚走,朱原吉便进了邓修翼的书房。
邓修翼正写着章程,看到了朱原吉,笑着道:“原吉,你来了。”
朱原吉没有回答,默默走到邓修翼的身边,直接在他膝盖前跪下,拿头抵住邓修翼的大腿,轻声道:“师傅,我都听到了。”
邓修翼愕然,放下了笔,对着朱原吉道:“你听到什么了?”
“刚才小全子内急,跑开了,我怕人偷听,便一直在外面看着,您和他们每个人说的话,我都听到。
现在小全子回来了,我才敢进来。”
朱原吉的声音闷在邓修翼的袍服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斗。
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邓修翼感觉抵在腿上的重量仿佛有千斤重,压得他胸口发闷,喉咙发紧。
他放在膝上的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指尖冰凉。
他知道了。
原吉这孩子,勤奋、聪慧、沉稳,他什么都知道了。
那些托付,那些安排,那些……抉别的意味。
“师傅……”
朱原吉猛地抬起头,泪水早已糊了满脸,那双平日里沉静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惊惶与巨大的、孩童般的无助,“您不要我们了吗?您不要待问,不要应秋,不要原吉了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泣血的质问,“您把皇店给蒋宁,把马市给冯实,把内书堂的人分去东厂,把那么要命的证据交给铁坚!
您……您连胡太医都托付了那么重的东西!
您甚至……甚至让三小姐不要来京城!”
他每说一句,身体就剧烈地颤斗一下,“您这是……您这是在交代后事吗?!”
“原吉……”
邓修翼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他想抬手去擦徒弟脸上的泪,手伸到一半,却沉重得抬不起来。
他从未见过朱原吉如此失态,这孩子从小就跟在他身边,最是稳重内敛,此刻的崩溃,象一把钝刀狠狠剜着他的心。
“为什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