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第3页)
半年多。
也就是说,至少两百个日子以前,她已经被社会抛弃,守候在她身边的,不过是琛儿夫妇及心理医生程之方而已。
天池觉得心里发空,按住太阳穴,感到那里隐隐作痛,两年,七百多个日子呢,不晕才怪。
她终于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不禁虚弱地对着核桃笑一笑,却不知从何说起。
两年,已经两年没有说话了吗?
“不不,说过话的,梦话。”
核桃腼腆地笑,“您常常说梦话。”
天池也笑了。
幸亏如此,不然一定失音。
她活动一下手脚,尝试着想坐起来。
核桃忙过来搀扶。
在她睡着的这些日子,琛儿和核桃一直有替她按摩,使她四肢不至僵化。
然而在核桃的搀扶下努力地站起来,仍然觉得脚步虚浮,仿佛双脚已不足以支撑这部躯体,仿佛不是用自己的脚在走路,又仿佛她忘记了走路是怎么一回事。
当她累出一头一身的大汗,终于两手撑着窗台成功地独自站立时,不禁笑了。
核桃也笑:“你自己活动一下,我去放洗澡水。”
天池点头,回转身,向窗外看出去。
是春天呢。
有风,细细地吹进来,柳叶清新,丁香缥缈,天池贪婪地深呼吸,极目望出去,远远地可以看到一带海的影子,那是星海,烟波浩渺,依稀还有帆船。
由远及近,是会展中心的广场,人家的屋檐,街道,街道上的车,临街的小区,小区的花园,电线杆,电线杆下的男人。
咦,那个男人,那个男人。
天池微微发愣,小区甬道的电线杆子下,笔直地站着一个瘦削的男子,仿佛要跟电线杆子比比谁更执著似的,一动不动。
看不清他的相貌,可是身形萧索,连背影都是那么忧伤。
天池看着他,心上莫名地有一丝触痛感。
他是谁?自己认识吗?他看起来十分熟悉,可是一时想不起来。
天池发现,自己好像想不起很多事情。
红灯换了绿灯,车子开始驶动。
琛儿和许峰仍在吵架,为了另一个话题,驶在另一条路上,但是仍在吵架。
这一次斗嘴和中午那次已经隔了三四个小时,中午为什么吵已经忘了,甚至现在为什么吵也并不分明,但是仍然在吵,好像没有停止过。
从结婚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停止过。
忽然之间,两个人都累了,一齐住了口。
半晌,是琛儿先说话,很疲惫地说话:“许峰,我们离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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