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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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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张美丽的脸。

这是一个不快乐的女子。

这张脸我见过的。

还有她戴的那块玉。

在哪里呢?

回到宾馆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轻盈的月光在衣间流动,风微冷,带着玉兰的香气,星罗棋布的夜空有鸟飞过的痕迹。

是燕子吧?

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我,可认识那只燕子?

爸爸说过,我是在北京出生的。

难道,那时我已经有了记忆?爸爸还说,我出生的时候,他还不知道爷爷仍然活着,并且已经在台湾另娶,还以为自己是唐家惟一的根呢。

唐家几代单传了,到我已经是第五代,所以十分紧张,天天祈祷着能生一个儿子。

而且每个人看着妈妈的肚皮,看着她迈左脚跨门槛儿,都猜测会是个儿子。

可是到了儿,老天骗了他,生下我这么个丫头。

据说生我那天,父亲摇头又摇头,叹气又叹气,可是想想是第一胎,也就接受了,谁知道紧接着下放,妈妈伤了身体,再也不能生了,他们只得接受今生只有我一个独生女儿的事实。

而到了台湾不久,叔叔又出了车祸,年幼的我成了偌大唐家玉行的惟一继承人,从此被当成男儿教育。

我在各色各质的玉器堆里长大。

最先拥有的玩具,是“玉”

,最先熟悉的颜色,也是玉。

世界对我而言,不是很明确的赤橙黄绿青蓝紫,而都是一些中间色,比如翠绿、碧青、鹦哥绿、丹砂红、羊脂白、茄皮紫,以及各种各样的色沁。

所谓沁,是指玉在地下呆久了,周围矿物质的颜色就会沁到玉里,形成不同的颜色。

而我,我是“玉沁”

,整个人从小到大活在玉的包围里,耳濡目染,脑子里全是有关玉的知识。

生活非常简单。

就是玉。

玉的鉴赏、收藏、雕琢和经营。

奇特的是,我对玉天生有种极高的敏感度和颖悟力,真伪好坏,往往一言中的,师傅教过的知识,过目不忘;师傅没教的,也可触类旁通。

选玉辨玉,眼光奇准,连玉行最高级别的匠人也对我这初生牛犊不敢小觑。

爷爷很是惊喜,感慨说我虽然是个女儿,可是不愧为唐家的后代,这便是天意了。

从此不再提起那套重男轻女的老论调,也不许别人提,只一步步着意将家族生意交到我手上。

这次进京宣传,便是一次重要的历练。

可是没想到,一到北京就发生了这么多奇事。

我有种感觉,来京好像不是为了做生意,而是为了寻找一些失落的记忆。

那些记忆,沉睡在我心灵的最深处,只等北京的风将它唤醒。

同时,我心里还有一个小秘密,一份深藏的渴望,尽管,我知道实现的机会是多么地微乎其微。

那就是,我想寻找一个人,一个故人。

躺在床上,我习惯性地取出一只木刻的小灯笼,点上蜡烛,看烛泪一点点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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