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到了开封
陈保在开封被晾了两天了。
因为廿二日抵达时候的不愉快,沉佑臣、卫定方和董伯醇的行动并不主动跟陈保报告。
而沉卫董这边是这样想的,卫定方认为自己是来负责弹压的,陈保来调查大堤和自己没关系。
沉佑臣觉得陈保来开封,首要应该是董伯醇负责整个接待工作,自己还是要尽快修堤堵缺口,否则春汛一来,黄河再决堤,就麻烦大了。
董伯醇觉得,自己官最小,这个事情还是应该沉佑臣出面。
更重要的是,在他们三人的理解中,陈保你受皇命来是查黄河大堤的。
黄河大堤就在那里,你想怎么查就怎么查。
何况,这个堤本来就是潘家年修的,当时的开封知府是瞿幼学,现在堤有问题,查出来也是潘家年和瞿幼学的问题。
我们三个人又没有错,我们不怕查。
陈保的理解是,我是代表皇帝来查大堤,你们总应该请我去大堤上巡查吧。
第二天他们没来,陈保表示谅解,毕竟可能他们都在忙前一天的事务。
第三天没人来,陈保觉得很是疑惑。
第四天,也就是三月廿五日,他们还没来陈保忍不住了,自己在午后出发去了大堤。
未时的柳林堤岸蒸腾着腥气,陈保的缎面官靴陷进烂泥里。
他之所以来这里,因为问过了府衙官吏,今日沉佑臣和董伯醇都在这里。
陈保盯着沉佑臣手中铁钎子撬起的土块——土色泛白,混着半截腐朽的草席,草茎间缠着细碎的棉线,像具泡胀的浮尸。
“这土……”
陈保伸手要摸,指尖刚触到泥面,就被沉佑臣的铁钎子挡开。
“中贵人且慢。”
沉佑臣将土块磕在堤石上,碎成几瓣,霉味混着土腥扑来,“堤土勘验有三忌:手触、鼻嗅、舌尝。”
陈保的手悬在半空,鎏金护甲擦过铁钎,发出细响。
这三忌本来就是为了保护验土之人,手触鼻嗅舌尝都有可能遇到毒物,伤害了验土人。
但是陈保的理解却变成了沉佑臣嫌他不懂河工却来插手。
于是陈保道:“沉大人方才说‘勘验三忌’,倒象是考校本官。
但本官倒想问问,这土色泛白,到底是‘淋灰不实’,还是‘掺沙过多’?”
沉佑臣倒是没想到陈保居然还知道淋灰不实这个说法,便答:“自然是淋灰不实,中贵人在何处见过白沙修堤?白沙精贵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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