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五浊恶世
严蕃重登首辅,庙堂风云色变。
朱红宫门之内,血腥气息随风飘散,弥漫整个京城。
那些曾在严蕃下狱时拍案唾骂、曾在新政里最卖力的官员,一个个被龙虎卫从衙房里拖出来,乌纱帽滚在青石板上,官袍被撕得稀烂,哭喊声、求饶声混着铁链的脆响,响彻长街。
革职、流徙、下狱,不需要任何审判,只要严蕃朱笔一点,便与无常的生死簿一般,勾魂夺魄,杀人无形。
秦文因当年只被于文正破格“暂提”
,且在朝堂未有与严蕃分庭抗礼之语,再加严蕃忌惮操之过急、惹皇帝猜忌,这才侥幸未上清洗名单。
可每当看见那面“清正廉明”
匾额,他便总觉得有一双冰冷的眼睛,正从暗处死死盯着自己的后颈。
户部尚书毛轩被提审数日,严刑拷打,竟未查实任何足以定罪的实据。
当夜,狱卒把他拖进一间没有窗户的石室,按着手脚将他钉在石床上,用一只装满沙土的粗布麻袋,缓缓压在了他的胸口。
麻袋寸寸下沉,沙土的重量挤得他肋骨咯咯作响,连呼吸都变得越来越艰涩。
他在石室里呻吟了整整一夜,直到天快亮时,才彻底没了声息。
严蕃特意亲自探视尸体,面无表情,轻描淡写地对外宣告:“户部尚书毛轩突发恶疾,猝亡于诏狱。”
处理完朝堂清算,他坐上轿辇,自皇宫缓缓返回严府。
轿帘低垂,严蕃正闭目养神,指尖轻轻敲着膝头,一股刺骨寒意骤然从后颈攀附而上。
他陡然惊觉,睁开双眼,看见一截霜白剑身从轿帘缝隙刺入,剑尖精准抵住他的喉结,森冷寒气渗进肌理,令他浑身汗毛倒竖。
轿帘被风掀起一角,一张白发如霜的脸,正隔着轿窗静静地看着他。
“许久不见,严大人。”
厉凌风盛气凌人地看着他。
轿子悄无声息地停在了空无一人的巷口。
厉凌风步入轿内,凝霜剑横置膝头,剑鞘上白霜凝结,森然白气不断逸散。
他开门见山,毫无赘言:“我要武林盟主之位。
杨延朗不过是个竖子,杀他如探囊取物,其余各派更是土鸡瓦狗。
庙堂归你,江湖从此归我。”
严蕃看着他膝头的凝霜剑,看着他周身散逸的寒气,眼底没有半分惊慌,反而缓缓一笑:“杨延朗毕竟还是武林盟主,你杀了他,江湖人只会更有理由与你为敌,甚至将他高高捧起;只有毁了他,让他身败名裂,众叛亲离,江湖人忘记他,更有利于你统治江湖。”
他看向那个合作多年的“旧友”
,语气笃定:“你要江湖,我给你。
杨延朗的事,不用你动手,就当我赠你一份人情。
其余各派,你想杀想剐,朝廷一概不问。”
厉凌风抬眼,与严蕃阴冷的目光遥遥对峙片刻,而后微微颔首。
没有盟誓,也不需要契约,两个深谙黑暗之人,达成了最肮脏的默契。
轿子重新启动,消失在巷子尽头。
严蕃独坐在书房,凝霜剑抵在喉结上的冰凉触感,依旧如芒在背,心中忌惮难安。
厉凌风的出现警醒了他:江湖武者来去无踪,刺杀易如反掌,他必须拥有坚不可摧的庇护。
他暗中寻来卫骧,以当年卫骧协助朱钰锟弑父夺位的隐秘旧事相要挟,借防范江湖刺客、拱护府邸安全为由,哄骗胁迫其绕过皇帝,私自抽调百名龙虎卫精锐,日夜戍守严府。
宫城防务的空缺,严蕃随即以内阁首辅名义,命锦衣即刻补位。
锦衣指挥使陆昭默许此事,并未提出任何异议。
朝中势力再次盘根错节,暗流汹涌。
后,朱钰锟偶染风寒。
病愈那日,他在寝殿召见严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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